我们读古代诗话、诗论,往往有话论皆诗的感觉。读西方诗歌大贤的文论,也会在精微敏感处和精深推导处,得到读诗的愉悦。 “浅深聚散,万取一收”,是《二十四诗品》“含蓄”一品的最末一句。我听到有些人把《文心雕龙》《诗品》,包括《二十四诗品》,仅仅当作赏析宝典,或者把各章各品分割开来谈论,或者仅止技术层面,这恐怕都是舍本求末的。古代诗文往往有一个宇宙观、大时空的映照,在这个背景下,人的际遇、感怀和深悟,能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八月的黄昏,我在苏格兰高地一个叫威廉堡的小镇上迷路了。我一边吃炸鱼薯条一边走路,吃着,走着,我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紧靠水岸并遍布商铺,不长不短,还算是平坦。除此之外,镇上所有住宅都建在挺陡的山坡上。这个镇紧邻背靠着英国最高峰本尼维斯山,同时面朝着林尼峡湾一—在汉语里通常被翻译并理解成一个湖泊的最顶点,其实从地图上细察,这个顶点位置正冲着并直连接着一个狭长的海汊
不久前,陈元兵由鄂西州委宣传部部长调任省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他很满意这次平调,没有一点不良情绪。还在县委书记任上时,陈元兵要出一本诗集,托人找我写一篇短序。序写完了我也就成了陈元兵口中的老师。 陈元兵从江汉平原的一个村起步,先是当生产大队干部、接着当公社干部,又接着当县委书记,后调到鄂西州当宣传部长,一路上来。 我请陈元兵喝酒,是因为给他写过序,这次他调武汉任职,和我住一个大院,以示欢迎。更重
一、录考风波 1 从省城到丹辉市的高速公路只有一个出口。省委巡视组李雨栖一行乘坐的公务车刚一出收费站,坐在前面的组员小唐一眼就看见丹辉市委书记梅正等人已在路边恭候了。旁边停了一辆轿车,还有一辆警车。梅正身边的人也认出了省委的汽车,立即招手示意停车。 李雨栖组长看见梅正亲自来迎接,脸色马上严肃起来。 公务车靠边停下,李雨栖没有下车,而是招手让梅正书记上了公务车。 李雨栖说:我们从省城出发时
1 琴自古就是知音的艺术,关于琴的名诗更是数不胜数,比如李太白的“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听蜀僧浚弹琴》)绍兴地区曲艺繁盛,“绍兴琴派”更是首屈一指,甚至一度与常熟的虞山派齐名。 关于弹琴技法,张岱提出的“练熟还生”的观点非常富有启发性和操作性,“古人弹琴,吟揉绰注,得手应心,其间勾留之巧,穿度之奇,呼应之灵,顿挫之妙,真有非指非弦、非勾非剔、一种生鲜之气、人不及知、己不及觉者,非十分纯
西宁的夏天,向来热不到哪去,可今夏难得的雨水便宜,说下就下,不要钱般。高温加上湿气,一下子溽热难当,令人真正体验到了明人小品文中所说的“溽暑蒸人,如洪炉铸剑”的那般酷暑滋味。 燠热,使人心烦气躁。活,干不下去;书,读不进去。索性上网冲冲浪,东游西荡,刷到一篇图文并茂的文章,描述展示2022年欧洲年度树木大赛的得奖者,看着一棵棵郁郁苍苍各有特色的参天古树,恍然间,一丝丝清凉袭上心头,好似回到了遥远
那一年的大年初六,氤氲在村庄里的年味儿还未散去,大黄风就气急败坏地呼啸而来,贴在土门框上的红色对联迫不及待地和大黄风私奔去了它不该去的地方。 舅舅决定把老房子拆了盖新房。 舅舅是个哑巴,盖新房是极其伤神费力的事,尤其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处柴达木盆地东北边缘的偏远小村庄。 原来,春节期间舅舅到左邻右舍家拜年,看见许多人家盖了用砖头做基底,用土块(胡墼)砌前墙,并用石灰粉刷了墻面的房子。要比自
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公元837年,唐开成二年九月秋,长安已有雪。 藩镇兵乱和宦官专权此起彼伏,但长安城依旧云集天下优秀人才。北方游侠和蜀地商人往来此间寻觅机会,江南漕粮与关东布帛一道进京,各地心怀功名的读书人,更是为考取三年一度的省试早早赶到。延寿坊琳琅满目,平康里美姬如云,继续欢唱着声乐迷狂、酒入豪肠、剑气飘荡的大唐。 朱雀大街上,一个怀抱书卷的瘦削老者,牵着陪伴自己多年的驴,脸上热
恩上古村即景 这是深圳海拔最高的神秘古村。毛棉杜鹃花精通炼金术 红花荷一颈热血,吊钟花隐藏着钟声。蜜蜂擅长酿造 大槐树有催眠的能力 槐花若梦。一个喝醉了的古代书生 误入蚁国,用一个下午 度过了波澜壮阔的几十年 一个写诗的莽汉喝多了,依靠斜坡上的木棉树 站稳脚跟,忘了它长出的浑身铁钉 两百多年来,隐居于半山的客家人 朝出暮归,男耕女织 与世无争,如在世外桃源。蚯蚓吃泥 蝉蛹辟
累 有一次我问一刻 也停不下来的丈母娘: “你累不累啊 歇一会儿吧” 没读过一本哲学书的 老太太像哲学家一样 语出惊人 差点惊掉我的下巴 : “我什么都不干才累” 染 发 我不染发 但欣赏八十岁 的父母染发 年轻不少 给我安慰 提醒我 到八十岁 也要染发 给我儿子 以安慰 抚 慰 我妈在镜子前 拨拉着头发说 : “老眼昏花了 没看清楚 这个地方没
芦苇的腰肢太软, 风一吹, 将河滩上的寂静 摇曳出一大片温柔。 逐光的天鹅 在此悠然踱步, 像极了被生活驯服的我, 无目的地含着畅意, 走得内向,飞得柔亮, 一身散淡,顺着流水的意思, 纯粹的白 是黑夜也扑不灭的闪动—— 为半阙残词 填进些许惆怅、委婉 和被时光抚平了的旧伤痕。 暮色四合时,天鹅一跃、 再跃,或忽然扎进浪花里, 一场纷扰的喧嚣, 仿佛是为了让我,
“在听下一首歌的时候,坐在最便宜的位置上的观众们,请你们用手鼓鼓掌;其他各位,请让你们的珠宝叮当作响就可以了。”在伦敦威尔士王子剧院演出之前,列侬(JohnLennon)对着下面就座的太后、公主、勋爵和所有听众发表了这个著名的开场白。我之所以在此引用,是因为接着要上台的乃是周云蓬。周云蓬是沈阳人,1979年,他才九岁,不料失了明一一他最后的视觉记忆是“一头用鼻子吹口琴的大象”。他后来怎么说?“蛇只
少 言 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要打招呼讲礼貌 树洞猫眼和鸡蛋壳 都可赞助 空出一半的床 给你的影子 她也要有尊严地睡觉 离 开 你买了一座房子 然而还是要离开它 离开的前夜 一只蟋蟀钻进来 东墙西墙地鸣叫 有时候叫两下停一停 有时候叫三声 它知道这房子要空下来了吗 我辛辛苦苦买房子 最终就是为了蟋蟀搬进来彻夜唱歌 我在另外的地方唱歌 回想起蟋蟀在我家里唱歌 我
一 边巴按约定时间来到城外玛尼滩的那棵已经死去很久了的干标本一样的塔松下时,塔松下的草地上却空寂寂的不见邀约人的影子。 边巴忙了征,点燃一支烟后就倚着干枯的树身无聊地站住了。 滩地中央的玛尼堆似乎比三天前又增大了不少,但还有去圣地朝圣的虔诚的信徒路过这里时,不断地将一颗颗从远方带来的拳头大的圆白石放到那上面去。 太阳热辣辣地照晒着,滩地上没有一丝风。 远处的山顶上积着一片雪,雪洁白洁白,
不久前,《青海湖》的主编郭建强先生需要一篇青海老作家才旦老师的访谈,才旦老师希望这篇访谈由我来完成。才旦老师长我二十多岁,是我的家乡人。我们曾吃着同一块土地收获的粮食,感受着同一个方向吹来的山风,沿着同一条路走出了那片湟水依然在流淌、父辈们依然在耕耘的黄土地。那是一个地名寓意吉祥的地方,叫平安。 因为文学创作的原因,我和才旦老师有了更多交集。多年前,我们曾共同完成了《岁岁平安》的编辑,该书是一本
一 在用汉语创作的青海藏族作家中,才旦是第一位将小说从写实转向魔幻现实主义艺术创作的开创者和主将。他为此不遗余力,在40多年创作中,以50余部中篇小说,近百篇短篇小说,精选短篇小说集《香巴拉的诱惑》、中篇小说集《菩提》、长篇小说《安多秘史》,400余万字的诗集,营建了一个极为魔幻神奇而真实反映藏族生活的小说世界,成为青海重量级作家。作品入选多种选本,获得公安部“金盾文学奖”,《啄木鸟》杂志年度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