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读《诗镜》,这部据说为七世纪檀丁所著的文论,经由数位藏族先贤译编之后,在藏族文化中得到了新生。和《二十四评品》等汉语古典文论一样,《诗镜》也由诗体写成,读来有滋有味。有一节转译汉文如下: 智者日:语言使用得当, 它就是如意神牛; 如果将其用得很糟糕, 说明使用者是牛。 真是风趣、幽默、形象指出语言是诗文的根本,优劣在于运用。我理解为文学创作是调动全部生命经验和智慧的生态行为,因此
阿勃 从眼前这条水渠到前方那一排高高的白杨树,这一大片正在抽穗的庄稼,就是。 叶片宽厚,颜色灰绿,稍有点灰蓝,并不像我们常说的“绿油油”。麦穗秃头秃脑,无麦芒;茎秆笔挺,齐刷刷地站成一片,像童子军。 我从小就熟悉。我们这一代农村出身的人,身体的成长一直与饥饿相伴,不能不格外关注麦子。我们因此而获得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农业知识。我们不但早就认得,认得壹子麦、碧玉麦、佛手麦,认得六月黄,也认得青春6
2010年,中央作出了北京、天津、上海、江苏、浙江、山东等六省市对口支援青海省涉藏六州的重大决策部署。15年来,援青成果丰硕,成为青海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见证。很多援青干部深度融入青海,成为与全省各族干部群众一道,致力于懂青海、爱青海、兴青海的“新青海人”。 本刊推出“特稿”《说不尽的拱辰门》,是援青干部深读西宁北城门的用心之作。作者观察之细,感触之深,解说之远,足见情感之真。在他的笔下,拱辰
茶卡盐湖的奶盐冰淇淋 第一口的滋味 是咸咸的 第二口 是甜甜的 第三口 是奶盐味的 蓝色的冰淇淋 在阳光的照耀下 看起来 更加可口 像在散发出 蓝色的光晕 这蓝色 是天空一样的蓝 仿佛和它 融为了一体 东台吉乃尔湖 白色的沙滩 青蓝的海平线 和天空 交叉在一线 这难道就是 上帝的眼泪吗 风吹在脸颊上面 它的滋味是咸丝丝的 还有一道 微弱的苦
一 白玛独自在草地上闷闷不乐地走着,它的兄弟姐妹们已经睡着了,只有它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的月光是白色的,没有消融的雪是白色的,就连草尖尖好像都变成了白色,这一切让白玛更生气了,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嘀咕: 我是一只奇怪的旱獭我有白色的皮毛我的兄弟姐妹都是土黄色我是一只奇怪的旱獭我有白色的皮毛 我的兄弟姐妹都是土黄色我是一只奇怪的旱獭只有我是白色的皮毛 她实在是太烦心了,为什么兄弟姐妹们
一早我和母亲席地坐在窖口,脚跟前是一筐刚从土窖里吊上来的洋芋。洋芋是去年的旧洋芋,长芽了,从一个个眼窝里长出了白毛线一样细长的触角,触角互相缠绕,仿佛它们用这种方式在彼此进行交流,又或是用这种方式诉说着被忽视的哀怨。 我和母亲试图用力拉扯开它们之间的纠缠,明后天准备种洋芋来着。父亲在屋里,吸溜着清茶,一口又一口,似乎要品咂出些什么来。其实他喝的是已兑过好几次开水的茯茶水,无滋无味不说,也淡了色泽
惊 悚 惊悚于一滴水的波澜壮阔 惊悚于一粒尘的浩瀚苍茫 惊悚于穿透云层的鹰之尖唳 惊悚于击碎尘埃的风之巨手 惊悚于精血埋下的骨髓 惊悚于虎狼跃身的姿势 惊悚于花朵绽放的羞涩 惊悚于独坐黎明的忏悔 惊悚于望尽天涯的眼睛 惊悚于河流,浪尖上的光芒 惊悚于大地,旷野里的风暴 惊悚于蝴蝶,孔雀的翅膀 那里的山水,花朵,云层 和它们精美绝伦的纹理 惊悚于轻柔之风,微澜之水 惊
1. 像父亲一样 像少年的父亲一样 十几岁,就开始跟父亲学做土陶 像青年的父亲一样 用艰辛的手艺,养活自己和一家人 像壮年的父亲一样 生活之重,被手里的泥巴吸纳、释放 像年老的父亲一样 一辈子,只做制陶一件事 不像他的父亲—— 他拥有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的身份 除了儿子,他也教女儿 还有想学土陶烧制手艺的陌生人 七十四岁了,每天,他都坚持手工做 一双手,一根线,一绺布条,一
温暖的照拂 傍晚,湖水安静下来 树林深处,青草沁人的 香气簇拥着滚过斜坡,时间在 另一个维度,制造欣喜 我牵着她的手,像两片荷叶 那么多天,被困在词语里的孩子 第一次走出家门,脚步愉快 在树林深处,创造她的奇迹 密集的树叶掠过她 归鸟向她发出梦的呓语 众多的植物包裹她 向她发散无限的香气 我的孩子划着萤火的曲线 无所畏惧,释放纯真的天性 此时她有蜗牛之慢 也有飞鸟之
“那群大雁,/是从你的疼痛中钻出来的,/它们向南飞,向南飞,/飞过的地方,一片漆黑。”前引这几行诗,摘自《去南方》,作者乃是。所在的邯郸,乃是古赵之地,邻于古燕之地。诗人唐人韩愈的《送董邵南游河北序》,开篇就讲“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后人以为略有不当,故而改为“燕赵古称多慷慨悲歌之士”。正是此类人物;然则笔者见识过他的“慷慨”,他的“悲歌”,却也领教过他的“细腻”一—他既具有深厚的文学修养,亦
之 后 之后,那棵树, 年纪大了,便不再认得自己的叶子。 而摘走果实的人, 站在树下等日落, 等饱满丰盈的爱情。 之后,那块石头, 便生了病,它感冒发烧流鼻涕, 它躺着不动, 看生和死之间, 许许多多的省略号, 在不断跳动。 之后,那片枯草, 开始用风,梳理自己稀疏的头发, 往事历历在目 : 那个带她私奔的人, 趟溪过河,翻山越岭, 落下的病根是, 偶尔偏头痛。
1988 年9月,我从上海登上西行列车——四天三夜的绿皮火车,硬座,81小时后到达乌鲁木齐。从那时起,到2018年秋天离开新疆、重返故乡,我在新疆生活、工作30年整。 几天前,在新落成的浙江文学馆内,我看到鲁迅先生的一句话,用来描述那个时代的“逃离者”——“走异路,逃异乡,去寻求别样的人们”。鲁迅可谓典型的“故乡逃离者”,1919年12月最后一次回绍兴,离开后,直到1936年去世,再也没有回过故
每年到了腊月年根儿,外公总是会记着做一个灯笼,精巧而温暖。 因为总有忙不完的活,他从未一次性做完一个灯笼。他先做好的是一个灯笼的边框,是用精心挑选的木头做的。你要是不知道他做的是一个灯笼,在给它装好底盘和挂钩之前,看不出那是一个灯笼。怎么看,它都是一个用十二根宽窄一样、用小推刨刨出光面的小木条钉出来的方形小木架,像一座带有底顶部边线的微型小房的框架。大人都不大留意,小孩子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都想
一条大河从南山根由西往东流过,人们把这条河就叫“大河”,不管地图上标什么名字,也不管官方和文章里把它叫什么河。河北岸是开阔地,灰蒙蒙的土地上,看得见火柴盒似的灰色房屋。再往北,是一条两边都望不到头的大山,正好与南山遥遥相对。南北对峙的这两座大山,山头上一年四季覆盖着白花花的雪。就是在6月天,山下下雨,半山坡上下的是雨雪,再往高处,下的就是大雪片。生活在南山坡根的人很惨,一年四季照得见阳光的时间很短
时间:2025年2月至3月 地点:西宁大同街 22 号院 采访人:王丽一 王丽一:察森老师您好,很高兴能够采访您。我上高中时就读过您的作品,可以说,您是青海少数民族中很有成就也很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您能讲讲您的个人经历吗? 察森敖拉: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注和采访!我出生于。那里有着旖旎的自然风光,聚居着蒙古、藏、回等多个民族。小时候,我不大理解自己为何会投生在这样一个深处祁连山腹地的峡谷之中
青藏高原的广袤与苍凉,既是地理的屏障,也是文化的熔炉。在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上,各民族作家以其独特的文化视角和创作风格,在当代文学的多元格局中为文学的百花园增添着绚丽色彩。蒙古族作家察森敖拉便是其中一位极具特色的创作者,他的作品扎根于青藏高原的多民族聚居地,融合了当地独特的自然景观、民族风情与人文精神,以其独特的叙事视角和深沉的人文关怀,成为青海文学中不容忽视的书写力量。 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