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地理形山耸水延,跨纵无涯,“大哉乾元”的精神弥散其间;青藏高原的文化秉持山水神韵,“至哉坤元”的特征也非常明显。青藏高原的人民敬崇自然,敬赞母亲,为人处世谦和内敛,是有着守宁静素淡,契大道机微的风度的。 尽管天地万物和人本身就是打开的“书”,以待阅读和认识;但是从历史深处寻查伏脉,在文化的枝叶花果辨知之源流脉象,仍然是我们认识世界的重要途径。二十多年来,张旻以青海以核心的史地书写,气象
家里的小孩字写得潦草,为了修正,给他练练字,先给他选帖,选到汉隶,给他看看隶书原碑的图片。他问碑的后面是什么。按照物理来解释,很好解答,碑分阳面和阴面,亦叫正面和背面,正面绝大多数有字,背面有字者有之,无字者也有之。碑的正面背面皆无字的大概是只有武则天和唐中宗的墓碑。即便是无字碑的后面是也是墓主生平难以追述的际遇和所在时代的背景。庙堂高处的皇家如此,像汉代曹全这样的“些小吾曹州县吏”也如此,《曹全
张旻给我微信里发来他新写的两篇散文——《碑后面的青海》和《享堂跫音》,让我写点评论的文字。他知道我正在着手一项有强度的作业,还是“毫不体恤”地向我“加压”。我立马头皮绷紧,焦虑的神经乘势“犯上作乱”。暗想:张旻你这是严重托付错了对象,我写作里的阿喀琉斯之踵,正是地方历史和地理,你偏偏逼近我的软肋,偏偏把我逼向墙角。 之所以没有一口回绝,不完全是出于心软,而是我那不可救药的好奇心,驱使我想看看他这
1 如常,王小白回到小区,书包和装脏衣物的小包分担两肩,红蓝相间的校服扎在腰间,习惯性地绕行几分钟,不紧不慢,像是有意经过老范的小院。 家门前,马红云倚墙斜靠,脚下几个装满物品的购物袋。她指点着手机,看王小白走过来,暗吐一口气。她搂拍了下女儿,歪脖打量一下女儿裤子,等女儿掏钥匙开门。 母女关系更像是邻居。马红云离开了这个家已有八年,回访次数越来越少,显得妈妈像是作客,女儿倒像女主人。母女一般
1 艳阳高照,清风送爽。一辆崭新的北京吉普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缓慢地行进着。 这里是通往西山乡石头庄村的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山路。山路被整修过,宽多了,也直了许多,一层厚厚的砂石盖住了原先的红砂土路面。路两边新栽的尖叶柳已经有大碗口粗了,枝繁叶茂,树干白里透绿。尖叶柳之间的空档里还夹杂栽了许多榆树、旃檀树、松树,不过都不太高,有些还可能是去年才补栽上的,只有短短的,嫩嫩的枝枝丫丫。路左边的山坡上
0 清明节后,父亲左膝关节置换手术做完不久,就噻着回老家。十几年来,为了帮我们照顾孩子,又舍不下那几亩庄稼,老两口城里—一老家奔波切换。头几年,一家老小挤在一间没有电梯的五层单元房,饱受上下奔波之苦。近年居住条件大有改观,孩子们也陆续离手,老两口本可以安心在城里休养,但他们更习惯乡下生活。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地方,随便随心,何况那有他们舍不下的几亩耕地和见一面少一面的左邻右舍。清明节后正是麦苗需
走下黄土高原,亲近水韵江南,地理上有些落差,心理上有些矛盾。首先想,客居之地如此人文积淀深厚,心里头就会有一些小小的得意与期许;但与周边众多的名人故居为邻,与声名显赫的仁人志士邂逅,难免心存忐忑,平生出一些隐隐的猥琐和不安。 好在,江南并不在乎我等的存在,照样是一袭青山绿水,妩媚多姿,呈现出一贯的坦荡与宁静;周边照样车水马龙,人流熙攘。看来,用平静平和的心态徜徉在只此青绿的“一水两岸”,也算是找
贺兰山岩画:太阳神考 不过是远古时期牧羊人 刻在石头上的 一个人头像 却被我们尊崇为 太阳神 我们所认定的太阳光 不过是牧羊人刻下的 男子夸张的头发 我这样说 当然没有亵渎这幅岩画的意思 跟神扯上关系 也算是这幅岩画的荣耀 也因此 来此旅游的人们 有人双手合十 对着它 有人甚至还为它上香献贡 问题在于 中国古代 有太阳神一说吗 (夸父逐日是另一类题材)
看线狮表演 蹲卧、翻滚、跳跃、追逐、嬉戏、抢球 三只小狮子 憨态可掬 人狮合一 在舞台前稳踩鼓点 舞台后 10 多名壮汉牵引绳索 神采飞扬 这是力气活 更是一种技艺 南派少林神功 力拔山兮气盖世 飞腾、回旋、翻滚、喘气、颤栗、怒吼、 咆哮 我们每个人都是 艺人 也是木偶 拘泥而木讷 在人世 我一直想挣脱牵绊 五十多年了 但生活中有无数根线 千丝万缕 束
白云处处长随君 中年鸽哨划破夜幕 尾翼在记忆的亭台,被天命隔断 青春吹过来的躁动,笑容 游弋不出童趣的园囿和藩篱 紫微星不动,破军向北 那些你念我念的身影 在一根烟的缝隙 圈出镜头大的领域,定格时光 尴尬的片刻,只能擦手 摸摸头,或囧在身体的僵直 用微笑或者点头的力量 呼应精气神,自己的撕裂 许久不在线的词汇奔涌而出 或许只是名字的笔画 或许是故事的梗概 或许是充电
空中花 沿着海岸线走,尽力绕开 砂砾,虫豸,贝壳和人群 整个人间沉睡在一则谎言里 石头开着花。灯次第亮了起来 塞满窗口的钢铁,开始喧嚣 狮子是隐喻。充满开示的名字 代表着无畏,勇猛,智慧和精进 鱼翔浅底,果真就能畅通无碍吗? ——狮头和鱼尾都来自天际 无根之水,来自天际 有人说心灯灭了,有人说夜晚来了 大地上还有炮火和杀戮 行走在高处,更会心悸于 脚下的每一片虚空 赤
舀起整个牧场的梦境 像母羊腹部起伏 月亮被它齿间咬裂成两半 一半卡在栅栏的缺口 一半掉进奶桶的涟漪 老牧人用腰刀削灯芯 火塘里炸开的松脂 正在把星图烙到皮风箱上 这时候就听见冰凌折断的声音 让冬窝子轻颤 黑颈鹤掠过的一瞬 像没拴住的牛皮船 牧人把缰绳系在碑文上 听水波与琴弦对话 正落下十二年前的雪 而所有支流都在转身 牦牛脊背驮着最后的光线行走 经幡每颤动一次
有的圈套,我们有我们的原形。此话怎么讲?来读《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哎再往上一点再往下一点再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这是在写啥?我们啜嚅着回答:“做爱?”两指夹烟,花枝乱颤,坏笑着挪揄着我们的即兴误读:“这不是做爱这是钉钉子”—原来不是“身体叙事”,而是“伪身体叙事”。接着呢,“快一点”“慢一点”“松一点”“紧一点”“深一点”“浅一点”“轻一点”和“重一点”,也不是做爱,而是“扫黄”“系鞋带”“按
妈 妈 十三岁时我问 活着为什么你。看你上大学 我上了大学,妈妈 你活着为什么又。你的双眼还睁着 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一个女人 怎么会是另一个女人 的妈妈。带着相似的身体 我该做你没做的事么,妈妈 你曾那么地美丽,直到生下了我 自从我认识你,你不再水性杨花 为了另一个女人 你这样做值得么 你成了个空虚的老太太 一把废弃的扇。什么能证明 是你生出了我,妈妈。 当我在回家
他看见那只石羊的时候,阳光打在铁色的山崖上冰冷灿烂。天很蓝,沟谷里万籁无声。初阳在蓝天和峭壁的阴影之间形成奇异的色带,石羊就在色带的边缘上昂首挺胸。它细长有力的前腿、发达的胸部和头顶巨大的弯角,使整个造型犹如一尊天然的石雕。 他心猛然一抖,挎在肩上的步枪已提在手上。 没错,要找的就是这雄壮的家伙。 左先生说了,做血药最好的就是头羊的血,骚羊次之,母羊再次之。左先生是他从央巴寺前的集市上请到家
当代作家和诗人身上多有地域或主题写作的某种标签,如东北作家群、新南方写作等,这种标签在强调写作者的身份和写作专长的同时,也暗示了其创作的某种局限性。海桀是少有的没有被标签化的作家之一,这也意味着他是一位没有被创作本身所局限的重要作家。其主要原因与其多元化的创作门类和开阔的视野有关,除此而外,也跟他独到的文学见解和善于突破自我的艺术创造力密不可分。 作为一名出色的小说家,海桀完成了相当体量的长、中
刘大伟:老师好。应《青海湖》之约,很荣幸跟您做一个访谈。在青海文坛,您是一位保持了极高创作水准的多产作家,作品一写出来,就能在《北京文学》《钟山》等重要刊物上见到,且很快被《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等名刊转载。我曾注意到,2020年第22期《新华文摘》转载过您的中篇小说《放生羊》业内人士都知道,这是一本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期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该刊首次转载青海作家的文学作品,由衷地为您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