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历,曾是以秋天作为岁首的。在世界范围内,这样的历法也不鲜见。时间的刻记,根本上是依生命的体验来显示的。历法和节日的确定,必然是考虑了自然规律和人类社会的需求的。以艺术的维度演示,季节、昼夜、荣衰,一方面明确地呈现生命在其行旅或过程中难逃的宿命;另一方面,诗人和艺术家又在这种不可逆中表达出动人的执拗:热血火焰般地燃烧,而又像河流般层层道道指向思辨的深远,乃至引取梦幻的色彩和旋律表达其美。在文学
闪闪发光的纪念品,闪闪发光的西部岁月。2025年5月,在青海省大通县“三线”精神挖掘采访座谈会上,杨志强和其他参与“三线”建设的同事们光荣地获得了由大通县颁发的“致敬高原三线人铭记青海建设史”纪念品。纪念品为水晶定制,由棱角分明的旗帜和台基造型构成,寓意着青海黎明化工厂、青海重型机床厂等“三线”企业在新中国化工、机床以及国防建设发展过程中的领军地位以及取得的辉煌成就;有着金属质感的水银、炫蓝和黑色
庞德来信 一 孟子译到告子篇,天将降大任 于斯人矣,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粗鄙的游击者不懂斯文,他们 与魔鬼握手,桃花委顿了一地 整个现实向我发起猛烈的攻击 天命在兹,命运之锤其如予何 我带着四书和中文词典,走进 冥府,正好写下我的羑里之歌 比萨的斜塔,何不再倾斜一点 最好倒下来将我和这地狱埋葬 二 酷热的夏天,整整三个多星期 死亡的孤独才让我感受到活着 一个铁笼子,半锈
十八岁半那一年,我干了一件到现在也不后悔的荒唐事。 明信片满天飞的那一年,我爱上了前面座位上的卢花。不过,我没送给她明信片,而是我托我最好的朋友陆喜明给她送了两封情书,一条粉红色纱巾,她回赠了我一支钢笔。 之所以没送给卢花明信片,主要是觉得它浪漫有余,实用不足,远不如情深意切的一纸情书更能表达我的衷情。我搜肠刮肚,几乎耗尽了全部才情,将几百个方块字挥洒在纸上化作了我对她的好感和思念。我自己没勇
一 腊八那天,父亲对我说,他看到了一只凤凰。彼时父亲七十九岁。之前,听父亲好几次说起,他爸活了七十九岁,他大伯活了七十九岁,都没有活过八十,他肯定也活不过八十。 八十确实是人生的一道门槛,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恰好卡在了七十九岁。母亲与父亲同年,仔细算起来大父亲几个月,她是患肝癌走的,开始只是腰那有点刺疼,去医院查出后,已经是晚期了。确定没了动手术的可能,就商量着带母亲出去转一转。按照农村人的习惯
大学毕业后,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我做过网约车司机、外卖小哥、公司文员、直播带货、风电安装等十多项工作,这些跟我的机电一体化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要么收入仁瓜俩枣,难以维持生计;要么起早贪黑,太过苦累,令我刚脱保护壳的身体难以承受;后来经同校师哥举荐,我一头扎进同样跟专业风马牛不相及但传言很能挣钱的房产中介。 事实上,为了能早点儿自食其力,给自己往脸上贴“长大了”“成人了”“独立了”等金贴,关键
一 等秦河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已临近中午。 他一边关车门,一边摁通了郑医生的手机。郑医生是他同村的发小,还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关系一直很铁。郑医生说不要担心,母亲已在他们普外科住上了院,是专门安排的两人间病房,还备了些生活用品,连水瓶也打上了水。 他稍稍心安,笑骂一句:“你这条滑泥鳅还算有良心。” “良心?我的良心早被你这只狗偷吃了。”郑医生回道。 ‘滑泥鳅”和“四眼狗”,是他俩从小到
苦 恼 想一个人时,不需要向世界传递声音 冬天无非加衣裳 等雪花覆盖温暖江南—— 爱你又怕惊扰心中隐藏的忏悔 含苞的腊梅,永远超越了世俗 我可以说爱你吗 没有理由说理由 雪莲放弃了雪山 比如我可以放弃一切 死亡与承诺,哪一个在前面 如果偶尔的相遇就能颠覆一切 可以忘记原来的美 那活着的含义是否就是另一种颠覆 那么安静的夜 想到即将来临的迎春花 它为什么开。又为什么会
去格尔木的路上 行人的头巾,在阳光流溢的路上 如随意丢弃的旗幡,在低矮的天空中 飞舞。或者被撕扯 阳光的速度,让我惊愕路途的遥远 云彩的艳丽,让我忘却次次伤痛 飞鸟的眼睛里,走过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年 少年,在黄昏狂飞乱舞的大雪中 欣赏一只昆虫求偶的过程 旷 野 被风击落的鸟在风口等待 被阳光灼伤的呼叫在深水里挣扎 被雨水打湿的旗在雨雪中灿烂 青海湖 习惯了肮脏的脚踝 最
清水河小驻 河水清浅,映照着 岸上的细草微风 悬崖止于青石凸起处 流水迂回,推送着 剥落的银鳞和石片 日色堆叠在波涛中 随便切开一块 都是合金或纯银 顺流而下,荡漾的锡花 接好了鱼骨损伤的部分 贴在石头上的白云 比石头更沉 蒙住日光的水汽 比日光更明亮 回 响 秋过渡到冬,淡蓝 到深蓝,静默的 向内震裂自己的声响 草木趋于褐黄 落叶过渡到浅灰 不必问道繁花
西水东流 那些细碎的水滴 包容了所有的冰雪 在山巅 在峡谷 梦的起点凝结成沉默的预言 水滴爆炸自己和前世 像挣脱命运的枷锁 汇聚着 碰撞着 让时间无处躲藏 河流义无反顾 如同大地的血脉 穿过荒芜和寂寥 覆盖黄沙和炊烟 水流在峡谷低吟或咆哮 声音击碎巨石和千年的冰凉 有时候 温柔也会蔓延 滋养着每一寸渴望的土壤 我从某一处河床走过 遇见枯萎的梦想 正在用自己的身
醉 醉的原因被人们仅仅归结为酒。 因此,喝酒的人是坏蛋 不喝酒的算好人 但是,最令我恐惧的是 醉化作病毒进入细胞 侵入醉迷不醒的人生 : 譬如醉于嫉妒 醉于傲慢 醉于愤恨 醉于贪婪 这人啊 这人啊 平常觉得 没有什么会干的 这人啊 真落在肩上 没有什么不会干的 你的朋友都在簸箕里 你的朋友都在簸箕里 簸箕里的朋友很多 你的朋友也很多 时光慢慢流走 簸箕
一 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燃烧得最猛烈的一场大火。这火从山谷中燃起的时候,首先是一个闪烁的火点,然后是一条移动的火线,最后变成了一条吞云吐雾的“火龙”。 在风的作用下,这条“火龙”不停地吐出黑烟、喷出红焰,以排山倒海之势吞噬了山林,密林中发出摧枯拉朽的声音。 当时,父亲和我正在山谷对面的坡地上挖地。看到这火势,父亲赶紧放下锄头、拉起我的手,大声地喊:“快跑!” 大火从我们左侧的山坡上蔓延过来
一 乘着汽车,在新建的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一路向西。草原、沙滩、戈壁、绿洲、湖泊、盐,苍茫苏野、长天寥廓。在天地之间,以大见小,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整个人类的渺小。 辽阔西部,西部之西,青海之西。无边旷野似浩瀚的大海,我们仿佛漂浮或巅簸于海面之上,头顶是方里长空,风激云荡,气象方千。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西部高原,拥抱高山大海,吞吐日月星辰。 星辰与大海之间,永远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家,或虚空探险的旅行家,早已把自己分裂出多重身影。这些身影晃动在国家之间、山水之间、“西风裁翡翠”之间,也晃动在汉字和其他各个语种之间。他用诗歌、游记、小说或戏剧,向自己的不同身影分别做了交代。此种分别,或又相混,故而每每从头新到脚。敦煌、上海、中东铁路、亚洲、美国乃至欧洲各国,各种不留痕,“诗歌只好继续充任最为逼真的隐居之地”。用以代步的工具,除了汽车,除了火车,除了飞机
那些树 那些树,还有这一些—— 正午,乌鲁木齐南路 被今天切去一半,蝉鸣 遮起另一半。我忘了 自己卡在哪里,仍以为 一切都还完整,一切 都埋有倒影,从这一棵 到那一棵的树下,她 任脸衰老,却存下腰间 的反光——那些背阳 的枝和叶,那些等待着 签证的,漩涡,午后。 就这样 就这样,两个人撂下 器官,决定去宏伟中 度日。德语中,雪景 堆积,直到凌晨四点, 天将转黑,
您是说您想听一听有关我的事吗?那好,我就说给您听,反正我是冤枉的,等您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本人叫陆高,陆游的陆,高毬的高,1958年生人,当过两年知青,四年工人,八年“以工代干”,1988年辞职去了海南,是同十万人才一道渡过琼州海峡的。 不瞒您说,离开时,本人的存折上只有五百来块钱,而现在,我在琼海拥有几百亩种植园,在和各有一处房产,至于存折,不好意思,本人已好久没碰过那些玩意儿了,这年头谁还
法庭上的场景像一帧被曝光过度的老照片:暴富商人陆高坐在被告席,对面坐着用手绢擦汗的“老人家”。这个画面开启了《天下本无事》的叙事结构——陆高以自述口吻展开的,从知青到暴发户再到阶下囚的堕落史,实则是一面折射世纪之交社会精神的镜面。当那只改变命运的酒瓶砸向同学李志伟的瞬间,荒诞的表象下,世纪末物质狂欢与精神荒原的裂隙,正以鲜血为颜料在时代幕布上迅速烟开。 陆高的发迹史是90年代淘金热的微观切片。1
马钧:你有几段重要的漂泊经历,它们既构成了你重要的人生阅历,也构成了你小说、散文甚至诗歌的题材。这些经历,一个是你少年阶段在海西的早年生活;一个是你青年时期游荡牧区的经历;一个是你在黄河源的漂流经历;一个是你在海南岛闹潮的经历;一个是你在贵州种地栽树的经历;一个是你在温州楠溪江边的经历。这几段经历最让你铭心刻骨的经验是什么? 风马:首先我想说的是,青海没有为我出过书,也未搞过所谓作品研讨会,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