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是由两个屏幕构成的。 一个是手机,6.1英寸,OLED屏,色彩饱和得有些不真实。另一个是租住公寓的窗户,大概四平方米,望出去是另一栋公寓楼的墙壁,以及看不见彩虹的天空。 我在这两个屏幕之间切换我的生活。 晚上十一点半,我结束了一天的实习,从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走出来。地铁已经停运,我站在公交站等最后一班夜班车。空气里还留着暴雨过后的湿润,混着汽车尾气的余温。我掏出手机,这个动作像呼吸一
想了很久,我决定写下这个故事。我不满足于诗歌对瞬间感悟的“惊叹”,决意以散文的叙事与时间作一次完整的对话。我之前的工作枯燥至极,业余生活琐碎无聊,或许除了作息,我的生命历程就逃不过屏幕的囚禁。 从去年夏天开始,我就不断追问:我的时间都去哪儿了?刷着一个又一个搞笑有趣的短视频捧腹不已,对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刨根问底,看似收获颇丰,后来才惊觉一事无成。就是在这时,我觉察到我与世界脱节了。尤其
一 没料到天黑后感冒会那么重。那阵子,我只想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大半年的故乡去。 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通话里,我不停擦鼻涕。我爸一个劲儿地问我线上怎么买药。我说送药上门太贵了,可我爸好像完全不在乎:“多贵都得买。”为了一盒药,他二十多年望闻问切攒下的从容全被丢掉了(我父亲是名村医)。他只好把话题全部引到我身上:“感冒不吃药,有时倒也能扛过去,但这主要得靠运动。要是能美美地出身汗,再好好地睡个大觉
要谈这个话题,得从我小时候买冰棍儿的事情说起。 我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头上,彼时的物质条件比如今差了十万八千里。记忆里儿时的夏日,也就四五种冰棍儿可以选择。最便宜的叫小赤豆,就是红豆汤加点糖然后冻成结实的冰坨子, 由于制法简单,价格最便宜,只要一毛钱一支 ;中档的是花脸,巧克力帽子奶油脸的那种,五毛一支 ;比较高级的是白雪公主(也就是奶油冰淇淋)、紫米雪糕那一类,基本稳定在一块钱一支。 我通
一 我的家在钢琴底下。 童年家中那台暗红色直立钢琴有一件黑面红底的布罩,背后打上蝴蝶结绑在钢琴上。练琴时,需要将布罩自中间如窗帘般掀开,打开琴盖弹奏。这是买琴时附带的配件之一。 配件之二是一尊英国士兵造型的鸡毛掸子,光想象一下,似乎挺有派头。其实就是把士兵头上毛茸茸的帽子拿下来,将琴上的灰尘掸掉,塑胶做的细毛没用几年就花掉了,像只落魄的流浪猫。 配件之三是节拍器,象牙白三角形。中间的构件可
李贺(790-816),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昌谷人。唐宗室郑王李亮之后。他在短暂的一生中,留给我们的印象是酷爱诗歌,具有严肃的创作态度。除了喝醉酒或者有事不得不应酬(比如吊丧之类),他整日都在大自然当中寻找诗的材料,结合他的幻想,要打开事物本质中包含的神秘与奇瑰。他常常能够感受到时空对于他的压迫与威胁,世界就像一个比喻,促使他更加繁富地排比与罗列,以便平息那纷来眼前,环绕梦境的色彩、声音与图
晴朗的午后,盈着热气的豆奶被电暖炉安稳托举,少许奶粉结成小块,缓缓漂浮在均一的奶白色中。铁勺躺在碗的边沿,悠闲地细数时间走过的每一步。真略将她佝偻的腰背完全托付于沙发,被厚胶带固定的镜腿挂在下垂的耳朵上,黑色头巾包裹下,只有几缕白发探出头。 瘦削苍白、骨节分明的右手捏着绣花针,左手捧白布,双手灵巧地游走。不爱看电视也不便常出门,绣花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她记得每个针脚,因此能让一根长长的细线凝成柔软
群山环抱 同事买了个新鼠标垫,我问她:“图案为什么要挑《千里江山图》?”“她啊,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咱们她可是有‘靠山’的。”另一个同事开玩笑说。“我也有‘靠山’。”“谁啊?”她们似乎想听我说出一个大人物的名字。 “贺兰山啊!”在我看来,它的名气不亚于任何一个大人物。 我在银川的一所学校上班时,远远望去,看得到贺兰山:线条柔和,并不过分起伏。那时它离我远,我对它并不十分在意。我去同学家里,窗外
我每次回家,看到大姑爹、大姑、四叔他们仍然在田地里忙碌,心里十分敬佩。 在我老家,田地多是租给外来的老板,种上一些粮食作物以外的物种。 我知道现在农村种地赚不了什么钱。虽然说这几年政策好了,有种粮补贴,但这些年,除去种子、化肥、农药和抽水、请工等的各种成本,一年下来,一亩地大春收入就五百多块,小春更低。种得再好,一家人一年到头就收入几千块,而出去打工,一个月最低也有两三千块,到外省的有人一个月
馈 赠 午前,我在钢铁巨兽的腹腔中漫无目的地穿行。甲板在脚下传来一种恒定的、低沉的震动,像这艘船永不停歇的心跳。人们散落在各处,如同被随意抛撒的珠子。然后,我遇见了那位同行的老先生。在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拐角,他站定了,和蔼地望向我。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寒暄的负担,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清澈的平静。我们互相道了早安,言语简单得像两颗鹅卵石的轻微碰撞。在这之后,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似乎
在我们那遥远却又清澈的记忆长河中,总会有一些不起眼的过往存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地一下闪现出来,而后久久地盘踞心头。 生命不息,思念不止。在思念的尽头,是亲人,是亲情,是故乡,是故园。 ——题记 老水井诞生记 20世纪80年代,我生在一户农村人家。在我那遥远而又亲切的农村老家,有一口承载着无数回忆与深厚情感的老水井。它不是一口普通的压水井,而是一条连接过去与现在,连接我与故乡的无形
饭搭子的体重常年保持66.6公斤,上下误差0.5公斤。于是,“六六六”成了我给他取的外号。 午餐的自助食堂,我们会选择某一角落相对而坐,时常有其他同事临时加入,随遇而喜的小扎堆,吃饭的乐趣每天不重样。这不,饭搭子夹起一块牛肉,仔细端详后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有章法,他一边吃一边满足地对我们说:“这米饭呀,这菜肴呀,要慢慢地吃,甜味香味才会出来。”我笑道:“你这吃法的劲道,肥字绕着走,你不66.6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