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化的全球视野下,中国文学应是什么状态和有什么可能?面对着人类的困境,精神的出路会是怎样,我们有什么可能?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物的关系,换一句话说,我们对外部世界的态度,还会有什么可能?作为一个写作者,这些问题这么多年来一直拷问着我。 《消息》出版后,有一作家读了,来和我交谈。他说书名应该叫“太息”。因为屈原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苏轼有“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这样说来,“
深 渊 2008年10月,我干活儿的钢筋加工厂被贴了封条。回家前,老板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回去上班。他说他的厂子以前也被封过,停几天,过了风头,再上下活动活动,就能重新生产。我信了他的话,回家后也没找活儿,而是一连气儿等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回答说快了。可我已经等不起了,家里好几张嘴要吃饭,另外前几年开店欠下的钱还没还清,债主隔三差五就登门拜访。每次债主来,虽
我与历史的触感,不完全是来自一本本厚重的史书,而是从小看爷爷手中那把量过历史长短的竹尺,和爷爷牵引着一卷卷细过发丝的金线。 我这位“文裁缝”的爷爷,生在华北平原的麦浪与黄土之间,却长出一颗徜徉于广阔天地的心。年少时的他背井离乡,进了北京皇城根脚下的成衣铺,刻苦钻研裁剪,学出一身裁缝的好手艺。行走中,练就了“裁凤剪龙”的章法。爷爷那双注定了成为裁缝的手,量度过无数粗麻染布与绫罗绸缎,但剪刀与针线从
一 “每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每个纷繁喧嚣、混沌一片的日子里,我们怎么才能诞生一颗舞动的星。 2015年8月26日我被任命为国家级贫困县副县长,分管政府常务工作。这时,全国脱贫攻坚总动员令打响。 “一个萝卜一个坑,出水才见两腿泥。”腿上泥泞清晰可见,心里的泥泞难以示人。县人大任命我的头天,我和省上的下派干部去了北京,向国家发改委汇报易地脱贫搬迁债券发行的事。离开县上之前,我给
此刻,我终于想起来了一切。我偶然地活着,而记忆必然地逝去。记忆并不属于我,它漫游在不可能的星系。我终于学会了释放出星辰,等候它们随时凝聚为万事万物,生成短暂即逝的呼吸。 东升浜并不辽阔,但深邃,并不丰盈,但独一无二。我站在湖边,看到了各种边界:对岸是桐乡,这边是德清;对岸树木幽深,这边草木稀疏;湖中间一条狭窄的航道,其余全是水草覆盖,似乎要吞噬航道,不让人类通行;北边,短短两三百米的新开河连接了
一 明代多奇癖之人,多怪诞之事。 张岱自称“茶淫”,可见他对茶的痴爱到了何等程度,这也印证了明代茶文化的发达。 张岱祖父张汝霖致仕回到绍兴后,立志于撰写《韵山》。十几年下来,他已经积累了草稿三百余本。然而,随着年事已高,他深感个人精力与学识终有不及,最终不得已放弃了这一浩大的工程。 在著述之余,张汝霖痴迷于茶道。尤其对茶叶和泉水的要求几近苛刻,他甚至专门派人运送有“天下第二泉”之称的无锡惠
这场雨让我惊悸不已。 天就要黑了,神色慌张的游客撑着伞,在寻找各自的投宿地。没有人愿意伫立在雨中,等待夜幕降临。流浪不属于有产阶级,浪漫也不是贫苦上生长的玫瑰。无数双脚溅起的水滴,浸湿了我的裤管。冰凉似虫子,沿着我的小腿肚朝心房中爬行。此时的我,站在武汉的街头,茫然不知所措。不安钳住我,天地似在颤抖。从耳畔滑过的,全是时间的噪声,我拒绝去听。我不是游客,没有闲情去跟尘世的喧哗交欢,也没有心境去与
我是看着一座钟楼长大的。 云安镇处于约两平方公里的河谷地带,地势起伏不平,这座五层高的钟楼为镇上最高的建筑,可谓是鹤立鸡群。 云安镇以盐兴镇,有个千年大盐厂。清嘉庆年间,来自陕西的商人筹资修建了这座会馆性质的钟楼,建筑面积一千五百多平方米。钟楼主体用大青砖砌筑,顶层没按常规在墙体上直接建造屋顶,而是用多根木柱支撑起人字屋面,让四周空敞起。人字屋面两侧防雨水飘入的坡顶也用木柱支撑。这样建造,顶层
我曾写过一篇《南京的赛珍珠》,收在作品集《南都》中。但我知道,“清江浦的赛珍珠”乃是“南京的赛珍珠”之源头和基础,清江浦才是赛珍珠中国情缘的起始。1892年10月,美国传教士赛兆祥夫妇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赛珍珠回到清江浦。于父母来说,是回来;于女儿来说,是第一次来到中国。自此,赛珍珠在中国生活近四十年,足迹遍布清江浦、宿州、镇江、南京、庐山……并在中国创作了使她斩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赛珍珠的小说
进入五十岁以后,我突然关心起家族的事务和亲戚的状态,特别是对众多的老表们,尤其关注。在此之前,我几乎从不与他们联系,有的甚至几十年没有见过面,印象还停留在童年。我对他们的现状,大都一无所知。他们的名字,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有着或多或少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一个没有具体形象和现实意义的苍白符号。然而现在,他们都成为我打探和收拢的对象,我似乎要用十二分的热情和真诚,去弥补几十年来对他们的冷漠与疏离。 事情
大约是在20世纪的70年代吧,我刚刚步入了人生的少年阶段,有两样东西:电影和糖,分别代表着我个人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那时候,电视还没有在家庭当中普及,电影是除了书本之外,唯一可以将眼界之外的东西,带到日常生活的最有效的载体。当时西安城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上,各自坐落着一家电影院。每到黄昏时分,路灯亮起,电影院门前聚拢起大堆的人群,热闹非凡,成为当时西安最繁华的一道城市景观:卖瓜子、水果和小吃商贩的叫卖
一 那是一种刺目的橘红色,一点也不温暖,带着些悲凉和怜悯。我拒绝这鲜艳的色彩带来的恐惧,使劲摁下马桶按钮,仿佛轻轻一按就能把疾病冲走,而我,再也不必服用那些叫人奇痒难忍的、把上厕所变成血尿现场的药物。 是的,我病了,这回病得不轻。是近年自虐般的高强度工作?是因为半年来不明所以的久咳不愈?还是最近频繁出差外加搬家操劳?对于体质一向不强健的我来说,隐患其实一直都在。躺在床上最后悔的是原本从夏天开始
文学暗夜中的猫爪痕 在静谧的时光间隙,每当一只只黑猫如灵动的暗影,悄然滑过那些略显陈旧的院落,墨色的皮毛宛如深邃的夜幕,在微弱的光线之下,泛动着神秘而幽微的光泽。它们的脊背如隐秘的波浪,缓缓起伏,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气息。那些锐利的眼神,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警觉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在这些镜像之间,我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坠入那些充满诡谲奇幻色彩
一阵风好像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醒来时它已拂过,留下些许清凉。我揉揉睡眼,打了个哈欠,低眸望向广袤的人间。 此时正是盛夏,各种颜色比其他季节更纯粹,好像树木、溪流、蓝天和被人们称为云的我,唯独在夏季朝阳的照耀下,所呈现的色彩几乎无杂质,最为接近本真。常有孩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我说那朵云好漂亮,可惜他们看不见我那难以抑制的快乐,我因喜悦而摇摆身体,却被误认为是风吹动的。 我喜欢四处闲逛,而家附近
“人猿相揖别”,只是一个快字。“箭,中了靶心离了弦”,这“快”,需要在结果中审查,文明的历程原来是一段离弦之旅。诗人指给我们看的,不是射中靶心的箭,而是腾空飞驰的箭,这无可抵御之箭带动着我们。 武则天 · 日月当空 武则天(624-705)名曌,并州(今山西文水)人。她的父亲武士彟与高祖李渊关系不错,所以她与李家的人也算有缘。十四岁入宫为才人,太宗李世民赐号武媚。太宗崩,居感业寺为尼。高宗李治
指路牌 我很喜欢蔡锷北路与解放西路交叉处的这处指路牌。每每路过总要驻足张望一番。共计八块,颇具形式感,兼具幽默感。东西南北的指向并不甚精准,但这有什么要紧呢。人生大抵不过如此,只要方向未错,歪点斜点,过得去就成。 第78号邮箱 没有人再会相信,在炮队坪后街,一栋灰色的宿舍楼门口,这些沉睡多年的邮箱,还会藏着什么秘密。但如同倾听门德尔松《 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有一个人仍然相信,在第78号邮
当我把秋裤塞进袜子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与时尚无缘了 标题 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解决不了的难 标题 今天的烦恼,会在熄灯后统统跑掉 标题 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少关注别人的破事
时间回到四天前。但这绝对不是梦境。 四天前的清晨,公鸡的鸣叫响彻了山谷。这座山谷被群山包围,山谷的塅中横七竖八地卧着各式砖房、木屋、泥屋,这儿叫黄婆地,是这个山乡独一的圩场,离赣州城区97公里,全程沙石路面,走一趟要七八个钟头。那条如蚯蚓一样蜿蜒盘旋的公路,是山乡通往外面的唯一通道。 清晨6时许,在闹钟的鼓噪中,我一骨碌爬起来,简单洗漱完毕,戴上眼镜,拿起公文包,小跑着出了自己所任教的中学。一
马在人类历史进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2026年是中国农历丙午马年,在中国文化中,马一直是重要的形象符号,以马为主题元素融入到文学、绘画、民俗等各个领域,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经历千年传承,其寓意在时光中不断叠加,凝聚成民族文化精神的重要部分。 马的艺术形象随时代审美迭代而演进:汉代画像石(砖)中的骏马(以鞍马、车马为主)雄浑且充满张力,造型精准写实又夸张写意,躯干宽展、抬头扬颈、四肢劲瘦,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