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住的第十二个房间有扇特别的窗。不是它形状奇特,而是窗玻璃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气泡,像一颗凝固的雨滴。每天下午四点,阳光会精准地穿过这个凹透镜,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枚晃动的光斑,像一只困在时间里的萤火虫。 这扇窗见过许多事物,对楼阳台上,那个永远背对世界的塑料模特,每天被主人换上不同的衣裳——周一碎花裙,周二职业装,周三的红色毛衣鲜艳得像一声呐喊。雨季时,水痕顺着玻璃的隐秘脉络游走,画出瞬息万变
林宇辉在丁庄村大榕树下听老人们讲述烈士的故事 韩启扬/摄 一个寻常不过的清晨,2026年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漫天飞雪,洋洋洒洒,落满了济南的每一条街巷。 画室窗前,模拟画像专家林宇辉久久伫立。洁白的雪花,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一转身,他铺展开一张崭新的画纸。笔尖起落,很快,一双清澈的眼睛呈现在面前。 “这是他吗?”迟疑片刻,林宇辉的内心笃定——这就是他!烈士丁继法牺牲时年仅25岁,未曾留下一张照
张屹边走边观察周围的无障碍设施 王子诚/摄 张屹在一个无障碍卫生间测量扶手长度 “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到北京的一个市属公园,看看这里的无障碍环境怎么样。”张屹对着镜头说完开场白,便驱动轮椅,上坡道后径直朝无障碍卫生间驶去。推开门,他利落地拉开随身携带的卷尺:“小便器的扶手抓杆高了,离地有1米。”他摇了摇头,“规范是90厘米,别小看这10厘米,高了我起身时就会非常费劲。”紧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洗手台
老周发现那只猫的时候,雪已经下了很久。 它蜷在巷口的纸箱里,身上盖着一层薄雪,像一块被遗忘的奶油蛋糕。老周蹲下来,用冻红的手指拨开雪,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黄昏的光,亮得有些惊人。 “你也是一个人啊。”老周说。猫“喵”了一声,像是回答。 他脱下旧棉袄裹住猫,抱回了家。他的家在巷尾,一间小小的平房,炉子烧得不旺,但总比外面暖和。猫在炉边抖了抖身子,雪水溅在地上,像星星的脚印。 老周给
今年,我和妈妈久违地回到她的家乡。双脚踩实在地面的那刻,距离新年还有4天。一阵尘土扑面而来,我像接过无法回避的拥抱,也接下一个任务。 妈妈领我沿着山的边缘走,这是一条从未出现在我的记忆里的路——狭窄崎岖,土还松散,一不小心滑下去就要从头再爬。我胆战心惊地跟在妈妈身后,好似回到最依赖她的年纪。 目的地是一座有年头的老房子,由砖头和竹子混合搭建,顶上盖两层瓦片,再搭上层层叠叠的茅草。我还在试图
1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没结婚,就是住在一起。 一开始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大学刚毕业那阵子,我不好意思提结婚,他呢,老实人,居然也赞成住在一起。我们俩的父母都不在了,没人催,也没人需要交代,拖着拖着,一年、两年,三年过去,就更无所谓了。 我们租了两套公寓,打通中间的墙,开了一扇门,像是两个独立的人,其实天天见面。开头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走在了时代前面,新派,潇洒。时间久了——日久生厌,这四个字
而今你属于我。在我梦中倚梦而憩。 爱、痛苦与工作现在都该安眠了。 夜转动它隐形的轮轴, 你在我的身旁纯净,一如熟睡的琥珀。 亲爱的,没有别人会在我梦中安睡。 你将离去,我们将一同跨过时间的海洋。 没有人会伴我穿行过阴影, 除了你,千日红,永恒的太阳,永恒的月亮。 你的手已经张开纤弱的拳, 让它们轻柔漂浮的手势淡去, 你的双眼紧闭,像两只灰色的羽翼, 而我任由你涌动起来的浪
记得在琦君的散文中读到过这样的句子:“三更有梦书当枕,千里怀人月在峰。”静夜,孤枕,朗月,青峰,故人,当然还有书,一幅清丽幽雅的画面宛在眼前。书应该就是这个句子之“眼”,它的灵光照亮了周遭一切的人与事、景与物。不妨说,是书,是阅读,构成了平凡人生的美丽瞬间。 2024年,我成为马来西亚“花踪文学奖”的评委。那年10月11日,我到马来西亚新山参加颁奖典礼。在从北京飞往吉隆坡的航班上,我捕捉到这
古人给花取名,倒像是在给人取名。 梅花叫“清客”,不是因为它清高孤傲,而是把它当作清寒未尽时匆匆赶来的客人,不图改换天地的美,心意已值万金。杏花为“艳客”,因为杏花开时,叶子尚未生,枝干上一抹又一抹的白底深红心儿,委实娇艳。牡丹为“贵客”,因其雍容慷慨,大方昳丽,自然金贵。 此外,莲为“溪客”,木樨为“岩客”,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花啊,好像被请进了人的社交圈。这样一想,古人为着
我认识一位从事审计工作的女生,她报名参加了一个周末成人油画班。在画室里,她可以不用理会任何人的期待,大胆地使用撞色,画出扭曲的线条。她画得并不好,但她说:“握着画笔的那两个小时,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属,也不是任何人的依靠,我只是我自己。那个被数字‘封印’的、感性的、会做梦的我,又活过来了。”一群素未谋面的全职主妇和白领女性,组成了一个线上写作小组。每周定一个主题,大家匿名写作,然后互相点评。在这里
在所有游戏中,拼图或许是最孤独的一种。它不依赖对手,不需要运气,甚至不讲究速度——只有一个玩家,面对成百上千片形状相似的碎片,试图还原一个早已设定的完整图像。从18世纪60年代英国制图师约翰·斯皮尔斯伯里将地图粘在桃花心木板上剪碎开始,这种“破坏—重建”的仪式就深深嵌入了人们的精神生活。拼图的规则极其简单:边找边,色找色,形状对形状。但正是这种简单机械的活动,成了对当代人注意力最温柔的训练。
2026年奥斯卡金像奖首次设立最佳选角奖,这是25年来奥斯卡第一次设立新的竞赛类奖项。Casting,选角,也就是为影片挑选演员,这个长期以来隐身却无比重要的工作,终于得到了认可。我也是这几年才慢慢意识到“选角”是个多么关键的工作,无论是对电影还是纪录片,乃至我们所有的艺术创作。 选角并非简单地挑选、组合演员,它其实创造性地为电影奠定了基调。选角导演们往往是最早介入项目中的主创之一,而一部电
1986年3月,台北剧场舞台上,江滨柳躺在病榻之上,终于等来了阔别数十年的云之凡。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怯怯的探问:“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那是话剧《暗恋桃花源》的首演夜。没有人想到,这句没有得到答案的问话,会被问了整整40年。40年来,这部戏被反复搬上舞台,连接了两岸的戏剧界,培养了几代演员和几代观众。直到今天,在由此剧而诞生的专属剧场上剧场里,“纪念版”“专属版”“传承版”以
米歇尔·福柯 近日,文学网站LitHub刊出了一篇奇妙的散文:一位瑞典学者的父亲是老爷车爱好者,某天买下一辆旧捷豹,通过瑞典国家档案馆所有权证书追溯历史记录,发现前车主一栏赫然写着“米歇尔·福柯”。 福柯1955至1958年在瑞典乌普萨拉大学任教。某日,他与友人让-克里斯托夫·奥伯格及其伙伴丹妮一起到斯德哥尔摩,买下了这辆车。他把捷豹开回乌普萨拉的街头,路人都有些吃惊,因为“在乌普萨拉,人们习
最近在读一本34年前的书,花城出版社的《温静人生:朱自清美文》。这是一套系列丛书中的一本,这套书当年开了重版民国文学大家散文作品的先河。不足之处是,当年的出版比较潦草,留下了挺多错讹,且体例不一,特别是有该注释却没有注释的地方。 30多年里,这本书我磕磕绊绊、半懂不懂地读过几遍。最近心血来潮,又把页面泛黄的书拿出来。想了个办法,让AI工具帮我注释一下这本书。 比如,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我是扬
中国外科学泰斗、普通外科专业的主要开拓者和创始人裘法祖先生打过一个比方:治疗就像过河。医生和病人都以彼岸为目标,由医生背着病人过河。但是在渡河的过程中,只能设定一个大概的路线和方向。是否会遇到暗流、波折,是否能顺利到达彼岸,何时到达,谁都不知道。 过河这个比喻形象地说明了医疗过程。理解了这一点,医患关系的实质也就容易理解了。我个人认为,在疾病这条湍急的河流面前,用联盟这个词来描述医生和病人的
在思考AI对高等教育的颠覆之前,我们需要先问一个问题:大学的经历到底意味着什么?答案可以拆分为三大要点:一是大学的光环效应与相应的校友网络,尤其对名校来说;二是大学生活所带来的社交和圈子;三是大学期间的学习。 未来,大学的学习可能是非线性的、高度虚拟化的体验,这将让更多人有机会学习名校的课程。现在许多“藤校”的课程都已经上线,对所有人免费开放。在镜像世界、AI助教的加持之下,再加上教授的数字
我关于白银的最早记忆是小时候读金庸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郭靖请黄蓉吃饭,“一会结账,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郭靖摸出一锭黄金,命店小二到银铺兑了银子付账”。 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有武侠梦。但我从小说中学到的人生经验充满了败家的风险:我认为男人最帅、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慷慨花钱的时候。男人没有金钱的概念,挥洒自如,才能像郭靖那样赢得美人归,成就完美人生。 后来读历史书,看到清政府对侵略者动辄赔偿
李惠安 从小到大,“天才”这个词我听过很多次。 总把这个词挂在嘴边的是父亲,他冷不丁地就爱冒出一句:“要知道,你又不是天才。”说这话时,他可能在吃饭,可能在看《爱之船》的插播广告,也可能是他刚刚一屁股坐沙发上在看《华尔街日报》。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也许假装没听到吧。 父亲动不动就琢磨天资、天赋,以及谁比谁更胜一筹。他特别在意自己有多聪明,也特别在意家里人有多聪明。 他不只是对我不满
我的店开在这里已有五个年头了。 旁边是个卖五金的店铺,对面是家面摊。我的店面不大,摆着两张用来剪发的椅子,一张洗头的躺椅,对面的货架上是价格不等的各色假发。当时为什么想到要开假发店?大概是觉得有商机、成本低,门面的租金又有优惠,就闷声开起来了。 你第一次来我店里,留着及肩发,黑色绒毛大衣的领口盖住半张脸,隐去了脸上的表情。你没多少话,在店里来回打量,考虑好一阵后终于开口,流程是怎样的?我勉
信这种东西,不管如今有多少既逼真又便捷的电子变体(电邮、短信、微信),我都认定,唯有白纸黑字装进信封盖邮戳的那种,才真正符合“信”的题中之意。 儿时收到的第一封信来自本区另一所小学,那女孩只是在区三好学生夏令营中跟我有过半天的交情。实际上,见面才十分钟我们就互换了地址,宣告从此以后成为“永远”的笔友。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聊天的主题就成了对即将收到的信的憧憬。交换邮票,使用花色信笺,务必在信封
家里的电话机旁,挂了张白板,供大伙儿记些琐事,以提醒自己或家人。偌大的一张白板,好似一个小世界,充满了人情与世故。 我常在上头记些稿约、还贷日期,或需要添购的某些用品等;外子则偶尔很务实地提醒我“该洗衣服了”“记得买保鲜膜”之类的;上六年级的儿子则恒常和金钱打交道:“妈妈还欠我七十元。”“我从妈的抽屉借三十元。”“别忘了明天的午餐费。”“零用钱逾期未发,要加利息。”仿佛他整个人生都在与金钱纠
这一天,阿尔·莱万廷等了40年。 在实验室里做牛做马,混合那些为公司赢得两项专利的化学品时,他在等。 每年飞行10万英里(约16万公里)为公司产品开拓市场时,他在等。 举家搬到海外,旅居7年,管理公司欧洲分部时,他在等。 一周工作60个小时的日子,他等过来了;一周工作80个小时的日子,他也等过来了。他等到了两个小儿子长大成人,也等到了妻子当上奶奶。 现在,等待终于结束。 他设了早上
菖蒲图 金农 浙江美术馆的金农特展,呼啦啦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连我都收到两份朋友寄来的手信,是美术馆方做的周边产品,金农写的“此生不爱结婚”。这当然不是他的原句,因为我恰巧看过那幅画,是一盆菖蒲——金农偏爱的植物。这幅画的珍贵,乃是金农为菖蒲过生日(传说四月十六是菖蒲的生日),特地用元代的墨来涂画。他给菖蒲找了一个“石头”新娘来作配,说:“写真特为祝长生,一盏清泉当清醑。行年七十老未娶,南山之下石
那天白天,老家来的亲戚去看他。妈在微信里说:“不认人,直到当中医的四叔给扎了一针,他说:‘疼。’才认了一会儿,很快又糊涂了。” 我不信。晚上我一个人去医院,护工不在,爸冲里躺着,我过去叫他。他的眼神说不上是明白还是糊涂,我就一直坐在那儿和他说些废话:“你今天怎么样啊?”“晚上吃什么了?”“护工对你好不好呀?”“他去哪儿啦?” 他瘦了好多,但仍很有力,时不时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护工回来,我问这
经济学不是万能的,许多经济学家正因做了做不到的事,而成为人们嘲讽的对象。经济学不能做什么?经济学不能预测股市与房市,甚至可以说,经济学对许多影响我们经济生活的事件都难以做出可靠的预测。但许多人对这些预测十分感兴趣。我到各地去讲课,无论讲什么主题,人们最爱问的就是房市、股市的未来,似乎经济学家就应该能做出这些预测。这完全是对经济学的一种误解。 现实世界中,股市、房市,甚至经济,都受许多因素的影
我年轻的时候犯过不少错,但我这辈子最大的那个错误,不是投资错了哪个公司,而是在我太年轻,也太自以为是的时候,结了第一次婚。那时我才20多岁,总以为只要自己够聪明、够努力,就能掌控所有事,甚至包括改变另一个人。我选了个跟我哪里都不合拍的人,结果那简直是地狱般的几年。不管是精神上,还是钱袋子上,我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等到30岁离婚时,我几乎什么都没剩下,一切归零。我开着一辆破旧的黄色庞蒂亚克,在帕
当一名投资人将自己视作投资对象,并以对待被投资企业的态度审视、规划自身成长路径时,或许,他已经变成一位思想家了。 纳瓦尔·拉维坎特就是这样一位思想家。 作为硅谷最有名的投资人之一,纳瓦尔提出过一个非常出名的理论——“把自己产品化”。他认为,要实现人生价值只需要抓住两个关键词,分别为代表独特性的“自己”以及代表功能性的“产品”。相较于埋头苦干,更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能为社会提供哪些有需求但无
18年前,我写过一篇名为《出租司机给我上的MBA课》的文章。 那天,我从当时微软的办公地美罗大厦出发,打车去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结果,这位司机师傅给我上了一堂无比生动的MBA课。 他说,你知道吗?做出租车司机也要用科学的方法;开出租车,也要有成本思维。他每天要给出租车公司交380元,油费大概210元。一天工作17小时,平均每小时固定成本约22元,油费约12元。这样算下来,他每小时的时间成本就
嗖!砰!没打中。 这个循环一再上演。 当时,我在都柏林做主题演讲。附近一个农场里可以玩双向飞碟射击,我从没试过这个,所以决定玩一玩。黏土做成的靶子“嗖”的一声飞出来,我在脑海里计算速度和距离,然后在认为合适的时候扣下扳机。 没打中。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连续10次失败之后,教练看不过去了,他走过来,给我提了几句建议。此后,那些话一直在我心头萦绕。 “你想得太多了。”他说。 “我什么也
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生活在各种关系网络之中——家人、伴侣、朋友、同事以及邻里。这些关系既可能成为支持与帮助的重要来源,也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带来持续的压力。 人们或许会发现,在这些关系中常常存在这样一种人:每一次接触,总会让人不自觉地紧绷、烦躁,甚至心情低落。无论是一通电话、一个饭局,还是一次工作讨论,结束后都可能留下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这样的关系也被称为“消耗型关系”。 近日,一项发
我亲身体会到影响力法则是在大学毕业后开始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当时我完全符合那份工作的任职条件。我拥有正规的大学文凭;在父亲的悉心教导下,我已经对那份工作有了比较深刻的洞见;我也曾经在组织中担任过领导职务,拥有正式的头衔。这一切都让我的简历看起来光彩照人,却无法让我成为一名真正的领导者。在第一次召开董事会议时,我很快就发现了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者——一个名叫克劳德的农场主。他发言的时候,人们都会认真聆
清代名臣郭嵩焘论前朝兴亡时曾言:“汉、唐以来,虽号为君主,然权力实不足,不能不有所分寄。故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妃、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奸臣共天下;南宋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番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说到明朝之弊,其实郭氏所云“宰相”,朱元璋于明初早已废除,只设内阁,即秘书处,内阁大学士中为首者称“首辅”,并无前朝宰相的权力,只是
宋代的郭熙论山水画,说“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可行、可望、可游、可居,这也是园林艺术的基本思想。园林中也有建筑,要能够让人居住,使人得到休息;但它不只是为了让人居住,还必须可游、可行、可望。“望”最重要。不但走廊、窗子,而且一切楼、台、亭、阁,都是为了“望”,都是为了得到和丰富人们对于空间美的感受。 这里表现着美感的民族特点。古希腊人似乎还没有发现庙宇四围的自然风景,
唐纳德·克劳赫斯特 1968年,伦敦的《星期日泰晤士报》为吸引眼球,借助帆船运动的热潮,赞助了一场环球帆船金球赛。规则很简单:首位完成单人无停靠环球航行者,将赢得金球赛冠军。 虽说是比赛,但更像一项前无古人的航海壮举: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人完成单人无停靠环球航行。因此,首位完成这一壮举的人,便会立即成为史上最伟大的水手之一。 参赛者无须资格审查,规则也极少。共有9人报名,其中甚至有一位从未接
1 苏轼在杭州做知州,其实前后也就干了一年零八个月,时间并不长,但是苏轼忙啊,这期间他忙着赈灾,办医院,还主持了一场疏浚西湖的大工程。 1089年7月,苏轼来到杭州。苏轼这辈子,有一个执念,不管到哪里当地方官,都要修水利。凤翔、杭州、颍州、徐州、惠州,到处都有他修水利的事迹,哪怕他后来被贬海南岛,没有什么大工程干了,那也要打几口井过过瘾。 这次到杭州,他很快发现,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因为
1985年3月15日,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外面的世界热热闹闹:麦当娜的流行单曲在电台循环播放,好莱坞正在筹备《回到未来》的宣传…… 在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一家叫作Symbolics的公司,悄悄向一个叫“域名系统”(DNS)的新玩意儿提交了一份申请。申请的内容,只是一个名字:symbolics.com。 没有发布会,没有掌声,大众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就这样,人类历史上第一个.
守墓人谷常新为李白扫墓 这埋着李白肉身的当涂墓地,比采石矶那一座衣冠冢,冷寂几分。我仅碰到两个祭拜者。大约因此地偏僻,且天色近傍晚。也罢,肉身中、衣冠里、词语内,是同一个李白,李太白。 绕墓丘缓缓走三圈,像一颗转瞬即逝的小行星,环绕恒星,借诗仙的光,除去一丝暗淡。鞠躬,转身。一个五十余岁的壮实汉子,正站在祠堂门口,对我笑,我也笑笑,抬步离去。又回头,见那汉子手持扫帚,唰啦唰啦地清扫墓前的落叶,
你不要问专家如何使用AI,你要问AI如何像专家一样使用AI。 ——投资人李笑来 你以为的钝感力:反应迟钝的傻子。 实际上的钝感力:超强的自主意识,从不内耗,精神饱满,自信而不自傲,兼具同理心与慈悲心。 ——关于钝感力 我觉得诗的最高境界是:“佳者出常情,句句适人意。终篇过眼前,不觉纸有字。” ——语出《启功口述历史》。启功认为,好诗就是让读者不必在文字上费工夫,就能领略作者的情意
吃了吗 教我妈用AI助手,她发出了“开眼看世界”的第一问:“豆包,你晚饭吃了吗?” 丑法 刚才坐地铁的时候,对面坐了一对情侣,女生长得挺好看,但男生的相貌一言难尽。 当时听到女生跟她男朋友说:“今天我看见××的男朋友了,好丑啊。”男生说:“比我还丑吗?” 几秒钟后女生说:“和你不是一个丑法。” 打折 日本导演北野武的师傅因为意外死于一场大火。下面是北野武在葬礼上的致辞:“像你这种
雷人画语
民俗学家、民间文艺学家钟敬文先生带博士,课前会有一个单元的读书分享。钟先生的一位访问学者后来回忆,有一次是读维柯的《新科学》,钟先生顺道谈到了读书:“阅读经典很重要,读书也是要有准备的……我们读的书好比是一座大钟,书是钟,那么读书人就是敲钟的工具。工具若是金属,敲起钟来定然是嗡嗡作响;工具若是木棒,敲起钟来也会铛铛地响亮;这工具若是麻秆,敲起钟来也能发出点声音,但是就很微弱了;这工具若是灯
王安石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晚年居住在钟山的谢公墩,每天早饭后,就骑着驴到钟山,午饭后又从钟山返回家里,累了就靠着山林边的树睡一觉,太阳下山才回家,每天都这样。 王安石的锻炼,从骨子里显现出一种顽强好动的因子,这种因子,促使他每天都处在亢奋中。如果用来思考,这肯定是一种好习惯,长久下来定会收获不菲;如果用来做事,则更会让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下属没有一定的精力,极难适应。 王安石的改革,犹如他的
当初作戏的时节,看见上台之际十分闹热,真是千人拭目、万户倾心,及至戏完之后,锣鼓一歇,那些看戏的人竟像要与他绝交一般,头也不回,都散去了。可见天地之间,没有做不了的戏文,没有看不了的闹热。 (若 子摘自上海古籍出版社《连城璧》一书)
过去和现在、将来一样,都有好有坏。 复古是人类常有的情绪。天道轮回,世事沧桑。我们总是记住了点什么,又忘掉了点什么。冬天太冷,我们会怀念夏天,说夏天多暖和呀。夏天太热,我们又怀念冬天,说冬天多凉快呀。其实,夏天当然暖和,但也太暖和了;冬天当然凉快,但也太凉快了。在历史面前,我们总是顾此失彼,找不到平衡点。这是人类固有的困境。 (肖萌渝摘自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蟋蟀在堂》一书)
什么东西最好吃?十有八九的人会说:妈妈做的最好吃。从三四岁到十五六岁,你都是吃你妈妈做的菜,那个味道已经凝固在你的舌根了。一盘故乡春天的菜薹,就能让你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回到老地方。这就是口不能言的味觉的秘密。鲁迅十七岁离家去南京进江南水师学堂,写的《戛剑生杂记》,第一则写乡愁,第二则便写绍兴的鲈鱼饭:“生鲈鱼与新粳米炊熟,鱼须斫小方块,去骨,加秋油,谓之鲈鱼饭。味甚鲜美,名极雅饬,可入林洪《山
一到假期,老家的院子便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长”出了七八个娃娃。他们互相追逐,在邻里间“漂泊”吃饭。 这七八个孩子都是趁着假期,从各地回来“撒野”的小辈,最大的上小学一年级,最小的刚学会走路,也跟在哥哥姐姐们的屁股后面来回跑。我家的两个也终日和小伙伴到处闲逛,走到哪家就在哪家吃饭。 前两天,我喊他们上街理发,竟不知其去向。寻到幺爸家,幺婶说没见;寻到大伯家,门扉紧闭。我索性回家,推开窗朝田野
当现实没意思的时候,我愿意回到古书里。 当然,我并不是厚古薄今,古代的生活,也和如今的现实一样,一地鸡毛。但书把没意思的生活过滤和筛选掉了,留下的,是有意思的生活;把没意思的人过滤和筛选掉了,留下的,是有意思的人。谁不愿意跟有意思的人和事待在一起呢?这就是书的作用,这就是看书的目的。 兵权之剑,倚在史书之旁。 (平林月摘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咸的玩笑》一书)
我认为,真相是爱的核心。一位名叫吉尔·哈蒙德的女士曾经告诉我:“当你能抵达真相,即便这并未解决真正的问题,你们也以某种方式取得了联结。”而当我们未说出真相时——我们表演或假装在爱中,会表现出不同的人设来取得某人的青睐——我们让孤独进入了生命。尽管我们努力吸引爱,而真实情况是我们阻止了它。我们并非在努力被了解、被看见,而是在躲藏、在隐瞒。最显而易见的办法就是停止成为你并不是的那个人,同时为对方了解你
改变,往往需要一定程度上的“断舍离”。这种断舍离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更关乎心理和能量层面。 我们常常通过他人的眼睛来看待自己。当身边都是熟悉你“过去版本”的人时,他们无意识的期待、回忆和对话,会像地心引力一样,不断把你拉回原有的轨道。告别这种引力,有时会伴随着一种微妙的背叛感,或是失去根基的恐惧。 老朋友、熟悉的地方,会像一面镜子,不断映照出你过去的样子。他们的玩笑、关心或抱怨,大多基于对你
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在《工作与时日》中对弟弟沛尔塞斯的劝诫,看似琐碎,却围绕一个核心问题:人如何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生活下去呢? 这不是抽象的伦理学,而是一番带着怒气与经验的告诫。劝诫的对象不是陌生人,而是曾经在分财产时占了自己便宜的兄弟。赫西俄德不断提醒对方:生存先于胜负,劳作先于辩论。 这种生活理念不太优雅,却极为现实。对赫西俄德而言,正义不是文明宣告的东西,而是与谷物、季节和劳动绑在一起
*冯友兰在北大上本科时,“中国哲学史”一课由哲学系陈黼宸讲授。他从前三皇、后五帝讲起,每周四小时,讲了一个学期才讲到周公。学生问他如此讲法,何时才能讲完,他说:“无所谓讲完不讲完。要讲完一句话就可以讲完。要讲不完就是讲不完。”果然课没讲完,陈就去世了。 *俞平伯长于作文,也善于讲课。俞当年给学生讲授诗词,每每自己先声情并茂地唱读一遍。每唱完一首,自己先赞道:“好!好!真是好!”然后沉吟片刻。
楚汉相争,刘邦打不过项羽,有谋士为刘邦献计,劝他大封六国后人为诸侯,好让大家帮忙打项羽。刘邦认为靠谱,派这个谋士去办封侯的事。谋士还没出发,张良来了,听说要封侯,立即劝阻。 当时刘邦正在吃饭,张良从刘邦手里要了一根筷子,一边解释,一边用筷子比画,每说出一条不宜封侯的原因,就在食案上画一道。他总共说了八条,同时用筷子画了八道,等他画完这八道,刘邦完全懂了,骂道:“那个混蛋谋士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
李小龙 我的父亲李小龙13岁开始在香港学习咏春拳,师从叶问。父亲是个勤奋的弟子,学东西很快,成了叶问的得意门生。但他也还是个少年——小时候外号“无时停”,意思是“一刻也坐不住”。叶问一直教导这个炽烈的少年要讲究温和、流畅和柔顺,而不仅仅是追求力量与技巧。 但父亲始终走不出他自己的那套方式,明显被自身的聪明与好勇斗狠所误。一天,叶问一次又一次介入,叫他顺势而为,节省精力。“永远不要违抗自然。”叶
即日起,《读者》杂志征集原创故事类和互动类稿件。故事类稿件以故事为主,主题不限,须引人入胜,情节曲折,以文化人,一般不超过5000字。互动类稿件以编读往来、读者来信、读者寄语、微话题和作家、插画师创作的故事为主,须生动有趣,真实感人,1500字以内为宜。拒收抄袭稿件,文责自负。须标记“原创首发”字样,并确保未在正式刊物(含网络平台)上出版或发表过。切勿一稿多投。请注明作者姓名、通信地址和联系电话。
45年来,《读者》讲了无数故事给人们听,这些故事后来成为远行人路上的灯盏,也成为困苦者梦中的安慰。 今年,亲爱的《读者》45岁了,我也要讲一个故事给她听。十五六年前,有个年轻人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小镇位于城市西面,与城市隔着一段长路,除了星散在四周的几个村落,只有一条不到50米的街道,一个破败的邮局,一家陈设简陋的商场,一座卫生院,一间书报铺……这几乎是年轻人能够见到的全部。他从小镇出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