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已经到五月了,春天还不见任何消息。狂风刮了好几日,接着又下了两场雪。到五月十二这天,突然闷热起来,这在高原有点例外。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图案。丁子亚盯着黑板出神,眼前全是猫爪沟的山山峁峁,全是那些刚刚露出地皮的冬虫夏草。也是因为阿爸答应了他,一同去猫爪沟最高的山梁。他只想回家,恨不得在时间的转轴上拉根引线,使劲一拉,就到了周末。 突然,屁股下的凳子晃了一下
那天刚从村里回来,就接到朋友的电话。聊了很久,最后落到近期的创作计划上来。朋友在出版社,言语中除了鼓励,也希望我能按时完成。那是一本关于牦牛的小说,题材我喜欢,但怕写不好。牦牛在高原太常见了,正因为太熟悉,反而不知从哪里下笔。半月后,我琢磨了好几个像《挼牛》《牛骨》《牛黄》《牛头》等等一串题目,都是身边的事,或在当下,或在过去,或在未来。 《挼牛》《牛骨》《牛黄》三个短篇倒还顺利着,轮到
成向阳,1979年生于山西泽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文学院签约作家。有小说刊于《雨花》《山西文学》《红岩》《野 草》等刊物;有文学评论刊于《光明日报》《文艺报》《中华读书报》等。部分作品入选《中华文学选刊》《散文选刊》。著有散文集《夜夜神》《青春诗经》《历史圈:我是达人》。 好的小说总是具备强大的生长性。伴随阅读的推进,眼前的故事会像一颗种子在你心里扎根,带着你的思绪奔跑与创造。然后,
薛喜君,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文学创作。出版并发表了多部长篇、中短篇小说。《酒馆》《老榆树下的女人》《黑白村庄》《迎着太阳走》等作品深受业界关注。 一 一 像只麻雀的小城,被中东铁路一劈两半。 道西七零八落的平房,宛若一群遭遇了雪灾的羊群,而道东总共也就七条街。虽然后来又开发出三条街,可这三条街像是做了填房的女人,始终有一种疏离感。我家住六道街,郑贵生工作的水泥厂在道西。所以,
符浩勇,海南省屯昌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四届中国金融作家协会副主席,第五、六届海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人民文学》《当代》《清明》《天涯》《百花洲》《小说界》等文学期刊发表小说800余篇。著有长篇小说《逝水流年》《秋来蛙声一片》,中短篇小说集《苏醒的腊月》《太平年关》《你在与谁擦肩而过》,散文集《到博鳌看流星雨》《乡关何处》等35部。曾荣获海南省南海文艺(文学)奖、第六届全国小小说“金麻雀
刘鹏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文学院签约作家。发表小说、散文、儿童文学等数百万字,多部作品被文学选刊转载或收入全国重要年度选本。出版长篇小说《青山依旧在》、小说集《雪落西门》《鲜花岭上》、散文集《此生我什么也不是》、长篇系列童话《航航的成长季》等。曾获多种文学奖项,入选“中国小说年度排行榜”。 去年她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这样老了。 她瞪着镜中的自己,那个中年女人的样貌实在是普通,脂肪
王清海,河南南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散见《小说选刊》《小说月报》《青年文学》《作品》等杂志,出版小说集《他们的母亲》。荣获河南省期刊联盟短篇小说奖、第二届师陀小说奖等。 大四结束,领了毕业证,从象牙塔回到出发的地方。我爸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继续考研,我爸说随意。看了一夏天书,到了秋天,我又决定考编的时候,我爸白了我一眼,说:“随你。” 我说:“你没有要强加给我的意愿?”
1 又一次如梦方醒,是多日之后,没承想那天,后羿突然喊了我一声,神情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忏悔。 后羿刚一开口,我就自生慌张。如果说后羿惭愧难当,以为自己酿成血案一场,那只是他的臆想而已。别以为跟在他后面的我们这几个小屁孩大多八九岁,经历那场事端之后,从此人小鬼大一夜成人。就算那个从乡镇蹲点稻堆山的工作组长老杜,以及后羿的父亲老队长,哪怕他们万一联手秋后算账,我也算是逃不掉的同谋。后羿作为
我妈摸根擀面杖杵在我面前。完了,我要变成饺子皮儿了。 我眼睛盯着抽屉,隐私像饺子馅一样散落一地,我的心跟着散了。那都是我的宝贝,小人儿书不说,一本泰戈尔诗集,一本集邮册,最重要的,还有一本日记。日记本装在一个配套的纸盒里,纸盒的抽口处,有一道小小的密码锁,指头滑动可以上锁解锁的那种。 密码锁稀烂。日记本像河蚌被人掰开两片壳,被迫坦露秘密,零落在那儿,可怜。我妈的目光像针,一针一针扎
懒马遛、烈马驯、弱马养。靠马拉车、马拉犁生活的年月,我爸全经历过了。别人用马挑剔,外形难看不用、瘦马不用、颜色不正的不用。我爸心里也忌讳这些,可是因为是生产队里打头的,不能没样,只好不作声,任由别人先挑选,剩下的我爸再去挑选。 吵吵嚷嚷一个星期,才最后选定一匹马。当时正在实施包产到户,一些牛马羊陆续被农户接管。我爸牵回的马,外形看像驴,瘦,毛茬直立,看不出是灰色还是白色,蔫头耷脑。
七年前,母亲去世后,八十三岁的父亲就很少开口。总是一个人发呆,医生确诊他得了帕金森。 侄女是独生子,在家被宠成小公主。到了出嫁的年龄,也有一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这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跟男友置气,情绪不高。 我决定开车,带着他们一老一小,我们祖孙三代一起出去游玩散散心。 父亲坐在宽敞的后排,看向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侄女坐在副驾驶,无精打采。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闫文盛,1978年生,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一级作家。现为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散文委员会主任。迄今在国内百余家文学期刊发表作品400万字。主要著作《我一无所是》《主观书笔记》《灵魂的赞颂》《失踪者的旅行》《你往哪里去》《在人间低处》《在危崖上》《章回之祖——罗贯中传》等十余部。获第四届茅盾新人奖、赵树理文学奖、《诗歌月刊》特等奖、安徽文学奖、滇池文学奖、广西文学奖、山西省文艺评论奖一等
《主观书》起笔于2012年10月28日。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时间?或许是为了让我的写作(我的散文、我的《主观书》)更为凝定下来,或许只是因为我行文处事的刻板。其实《主观书》更多随物赋形的成分,之前有论者说此书多有断裂之感,其深层缘由该是“随物赋形”“长短皆宜”“遵循生活激流规律”等等。《主观书》的原始状貌,是时间(照映在我心中)的废墟,我迄今仍然倾向于,“我的选择是一个长句子”——我在这部书中书写的
王朝军,笔名忆然。文学评论家。发表文学评论、思想随笔若干。出版有评论专著《又一种声音》《意外想象》《创造性写作:中外经典三十课》等。 1935年末,葡萄牙那个著名的“面具人”大师死了,他为世人留下了林林总总七八十个异名,每个异名都是他,又是他的分身。而佩索阿这个“正名”(“佩索阿”在葡萄牙文中意指“人”并隐含“面具”之意)反倒躲藏在诸多他亲手制作的“面具”之下,惶惶不安。不安很快被异名者之
孙胜杰,文学博士,哈尔滨师范大学教授,主要从事地域文化与文学、文艺批评等研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哈尔滨文学创作院第三届签约作家。在《当代文坛》《新文学史料》《民族文学研究》等核心期刊发表教研论文40余篇;著有《20世纪中国小说中的“河流”原型研究》《黄河对话长江:地域文化与20世纪中国文学的河流书写》等学术著作3部,主持“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