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年底,全国文学报刊联盟会员会在花城广州举行。在纸质期刊向电子期刊转型的晦暗未明的过渡时刻,文学期刊的主编们坐在一起,神情总是复杂多样,有几多忧虑就有几多坦然,有几多困惑就有几多探求,有几多茫然就有几多希望。 会场门口立着几块大的展板,展板上张贴着百余家文学期刊的创刊号封面。这些创刊超过半个世纪或与共和国同龄的刊物封面略显陈旧和质朴,但它勾起了无限回忆和慨叹。曾经是读者追着刊物读,如今是
作者简介 林为攀,青年作家,福建上杭客家人,现居,老舍文学院合同制作家,出版有长篇小说《追随他的记忆》《万物春生》《梧桐栖龙》和小说集《当一朵云撞见一张纸》《驯小说的人》《偶合家庭》《搭萨》等八部。中篇小说《搭萨》获得第二届梁晓声青年文学奖;入选第四届“王蒙青年作家计划·年度特选作家”等。 1 林尧传不知其父姓甚名谁。 他办六十大寿那天有人跟他说:其实你不姓林,你姓黄。古楼冈没有黄姓,
阅读《血泉》,如同经历一次解谜之旅。旅程的起点充满了戏剧性:家住古楼冈的林尧传,却在六十大寿的宴席上被陌生人告知他本姓黄。人到六十,已是“耳顺”之年,本当活得通透,但事关姓氏和身世,任谁都无法心平气和。林尧传满心疑惑,急于获知真相,于是在村里找老年人求证,到村外找郭亮打听,又交代长子去查,还缠着老母亲问。看着他猝不及防地陷入身世之谜,读者却已暗中了然于胸:当谜底揭开之时,这趟旅程大概也将结束。
1 昆明空军军官学校前身是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1937年“七七”事变后,为应对战局变化,航校将主校区从杭州笕桥迁至昆明巫家坝。杜正国便是杭州笕桥航空学校迁至昆明后毕业的第11期飞行科学员。 与杜正国同期同班的孙定兴也是福建人,不同的是,孙定兴老家在福建西北山区,而杜正国是福建东南沿海桃花村人。 这一年是1942年。才20岁出头的他们,全身上下的热血犹如在蒸烤,看得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涌动,通
十五年前,我们从同济南路地铁站出来,觉得可以在外面摆个煎饼摊。那是早晨。中午时候,到马驹桥商业街去转,我们谋划在那开个板面店。等到夜里,走在街上,我们又觉得可以支个摊子卖炒牛河、炒饼,还有炒饭。 我们,指的是我和泽少。我俩是发小,高中没毕业就到北京谋发展,到了二十出头,很想干点事业。他之前在厨房待过一年,四星级饭店,做的是砧板,俗称配菜,锅边兴许都还没摸到,可正因为学得不深,所以底气很足。前一夜
朱美琴骑着电动自行车刚走,对面卖水果的李金冲冯小海喊:“小海,难得你老婆下班早,何不打两把牌快活快活?”冯小海回道:“笑话,你以为我怕老婆呀,我是不愿意和见识短的女人计较。”李金笑,跑去攘掇卖豆制品的小林和卖熟肉的老赵。大家都在一条巷子里做生意,免不了互动和往来。春天的傍晚,巷子里冷冷清清,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李金跑回来,将摊位前货架上的水果归拢归拢,装水果的塑料筐扣上去,铺了块硬纸板,抓起扑克
去霍山,是因为那里山连着山。 “大山宫小山,霍。”《尔雅·释山》里有这样的说法,意思是大山围绕着小山就称作“霍”。她向他求证,但他觉得那有点扯。 作为一个地道的霍山人,他从来不知道这地名是怎么得来的,如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世界的。从小他就偏执地认为,父母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是不负责任的,可如今追究责任已毫无意义,因为责任人之一在去年2月死于心梗,另一个责任人呢,以泪
作者简介 于坚,字之白,昆明人。有长诗《0档案》《飞行》《哀滇池》,长篇散文坚记系列,小说《赤裸着午餐》《文石》《翡翠蜥蜴》,摄影集《大象岩石档案》等。主张:拒绝隐喻、现象学式的写作,回到文章的新文人写作。 梧桐 会泽院以西梧桐树在下雨 穿过黄昏带来长安之光 “秋风吹渭水”“秋色老梧桐” 想起那一天下课后 都夹着书本站在万叶下 接受古老的荫庇彼此还不认识 一场暴雨已经抵达物理系的
滩涂上 滩涂上,一个造船的人 搁浅 小时候,我看见过他 一条海岸线 总扯着他的肋骨 它曾经是一把刀 不然,他怎能将整片海 折叠进船舱 现在,我偏爱他的 搁浅 ——历经沧海后的 老船 失去波涛后的 静立 刀刃,空荡荡的 远处,我的一只船,他造的 他指着海平面说 去解开缆绳 起风了 海也有十字路口 海,占了地表的大部分 风吹一下,它不禁起波澜 不管发生什么
芦笛及其他 一支芦笛,挂在墙上 像入鞘的剑,收起曾经的锋芒 与旧时光,却收不起 吹笛人眼前的芦苇荡 及远去的笛声 那年八月,芦花初扬 风带上笛声,划开芦苇荡 一叶小舟徐徐而来,荡开的水面 像一张笑脸,每一片涟漪都是甜的 吹笛人如是说。蓝天,白云 芦花的香,水鸟的翅膀,游弋的鱼 全在笛音里 后来,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月亮走丢了,那叶小舟 被骤然而至的雷雨拐走。这些
弹簧 一生都在练习对抗 每一道螺纹都是紧绷的弦 一生都在崇尚 “压力就是动力” 但在一堆棉花面前 突然失去了对手和力量 它终于明白 真正的力量,不是用于对抗 而是接纳万物时 依然保持自己的形状 像大地接住坠落的果实 把自己变成 一个容器 模仿 她一生都在模仿 像一面镜子 反复粘贴别人的面孔 她模仿精致的笑容 却在黑夜 用泪水把假面一寸寸擦去 她模仿墙头草
父亲节快乐 今日回家,给父母点了香 陪他们聊了会儿天 清理了偌大屋子里的垃圾 心里轻松了许多 又给房前的树施了肥 绿树生机勃勃 是我内心的慰藉、希望 然后,给一个大大的福字挂件 擦了擦蒙尘 祈祷心想事成 上杭印象 这几天,也领着一队人马进入上杭 对着才溪、古田一步三叩 额头上流出了血 汇入了红土地 在群山环抱中 光芒四射 此刻,要关心将军的后人 童年快乐与否
照亮 我们来了,萤火虫也从 草丛中飞了出来 仿佛还是担心月亮不够 它们提着移动的灯笼,走在前面 它们一闪一闪,亦步亦趋 用前一秒的熄灭,积攒着能量 为后一秒的我们,闪出全身 最亮的光 在水边 只有在水边,能完整地照见自己 今日无风,水面没有往日的波澜 我也不忍心打破这份平静 伸出的手,收住并停在半空 只用倒影,托住水中就要倾倒的群山 依旧无风,一切如约静止 继而黯淡
身下的月亮 圆月在身下飞旋 似脱离车的另一个轮子 它飞驰着 想劫我去何方 当一辆风尘仆仆的救护车 盘旋在夜半的盘山公路 我在车里浮沉 那轮圆月就在车窗下 低低地追随 不敢高过我身旁轻晃的担架 上面躺着平静的母亲 人间的车轮 我知道将驶向医院 和疼痛 身下这枚穷追不舍的圆月 于千山万壑里磕碰 光芒飞溅 在车窗下气喘吁吁 像一枚急着喂来的救命药丸 母亲离去十一年
玄武,晋人。著述有《种花去》《物书》《更多事物沉默》《在草木与兽之间》等十余种,某系列十余种。 1 探险活动和极限运动,人们的一般评论无非是:“吃饱了撑的。”“不作不会死。” 就是幸灾乐祸,等参与者弄死自己的节奏 探求未知领域,挑战身体极限,是人类可贵的精神,是勇敢,是打破人本能的贪图安逸惰性的行为,也是高度的智力行为。 如果没有这样的精神,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马斯克火星移民,都是吃饱
贮钱罐子 1 我在意于贮钱罐子时,贮蓄的硬币数也数不过来了。从贮钱罐子里倒出来的硬币堆积起来,这个过程,像时光一边在消逝,一边在积存。 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枚硬币,存放在哪儿呢?世事万千,只有回过头来,从贮钱的罐子里才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枚硬币,那是天大的欢喜,总是握在自己的小手掌里,害怕一松手,硬币会丢失。特别是在晚上睡觉时,手握得更紧了。是不是因为我常常
老地方越来越像老朋友了。它能够回应我的需求,尤其是精神方面。返回故乡,重识故乡,重新了解看似熟悉实则生疏的人、事、物,重新缔结不可或缺的情感纽带 1.苦褚弄 致电大哥,告诉他第二天上午我要去看望果园。所谓果园,其实是以实名和虚名各存在30年、13年的雪柑园。我的前往,就像专程探视曾经一趟可以挑担300斤的风烛老人,心绪如同半青半枯的白茅 早早从城关出发,约略半小时就到了。大哥也从村部免费体检
我背靠窗台,修剪指甲,心里想着那个马孔多镇,泡在水杯里的假牙上长出黄花,还想拿冰块建造清凉的房子,生出的孩子长着一条猪尾巴…这么热闹又稀奇古怪,居然“百年孤独”。 放下指甲钳,我把脚伸到阳光里,上面 飞扬着尘埃,像一条条小鱼,各顾各地流着。 一个影子盖住了我的脚。我转身,一位老人,抱着一只公鸡,镶在窗口。我惊愕,对方惊讶,还带着犹疑。因为犹疑,使他看上去有点安静,仿佛时间凝固。 “格格,红
1 蜻蜓依然在飞。 许久没有看到它们了,它们和消逝的时光一样,是突然不见的。 准备过马路,绿灯闪了第一下,想在红灯亮起之前过去。踏上斑马线,跑到马路中心的双黄线地带时,发现地面上躺着一只蜻蜓。眼睛的余光一扫而过,脑子里错綜复杂的神经线好像被它绊一跟斗,停顿一下,竟然拧回身,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直起腰时,发现车道上方的红灯闪了最后一下,绿灯亮起,已经响起喇叭声,听得出司机的不满。 一脚跳到马
黑马 “你和几个副总说下,这次中层干部竞聘我就不当评委了,毕竟企宣部的小杨和我沾亲带故,按照组织纪律,我必须回避!杨总一本正经地叮嘱秘书小陈。 小陈跟随杨总多年,他边应承边夸赞:“您不愧是个好领导,凡事坚持原则,公开公平公正。” ‘还要告知全体员工,我会和小杨撇清关系,坚决不当评委。这次竞聘,要严格按照标准打分,不摻杂任何情感因素,禁止找关系托人说情,务必让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期待本次竞聘,
我出生长大在南方,自然见过不少奇树异木。随着时光流逝,这些树木的模样也在我的记忆中慢慢地淡了,唯有家乡老屋院角旁那棵银杏树难以忘却。 树是母亲救下的。那年春天的一个上午,父母亲和几个乡亲到深山老林砍柴,寻找草药,父亲发现了这棵银杏树。见银杏树有六七米高,躯干光滑挺拔,父亲想把它伐走,请木匠做成家具,卖了挣些钱,贴补家用。母亲见树如见亲人,对父亲说,这树看上去有近百年了,都说百年老树有灵性,还不如
人生这条路好似永远赶不完,我们在其中像在完成一场接力赛,我赶一阵,由子女赶一阵,再由兄弟赶一阵。 1 最早关于路的印象是那墨一般化不开的大山深处的黑。父亲、姐姐和我的身影便从这深黑里浮现出来。天还未亮,父母便催着我和姐姐早起。匆匆忙忙吃过早餐后出家门,出村口,一路摸黑赶路,为了赶大山外那唯一能通往镇上学校的早班车。天上的星子还钉在天鹅绒似的夜幕上,清冷地眨着眼。在这寂静里,我和姐姐在前,父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