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诗彬带爱德华到家里来吃饭惹得妻子朱娅文很不满。冯诗彬听到妻子在厨房里挑拨那些盆碗瓢勺碰碰撞撞、吵吵闹闹。爱德华先生不知是浑然不知还是毫不在乎,若无其事、兴味盎然地跟冯诗彬谈笑风生。冯诗彬小心翼翼地分发着碗筷,爱德华却豪气万丈大呼小叫,随手操起一双筷子,熟练地夹起半只花蟹,送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妻子朱娅文将斜视的眼光投射到丈夫冯诗彬身上,冯诗彬想对爱德华先生说句什么,却搜索不到合适的词汇。
一 提起“夏市”,就要提起那条无名河。 无名河是县城和乡村的分界,北岸五十步距离,直迢迢的公路掩藏在银杏树丫下,盛夏的太阳光就那么被斑斑点点地洒下来了。公路两边是稻田,是沟渠,是农庄,是群山。往南岸走完一条被梧桐掩映的街子,风景就单调了,灰白而温馨的县城遮掩了远方的风景。 睿智的你们应该知道,县城中那些颓败的墙面上不可能不会贴满各种广告,那些昏黑的窗户边也不可能不时常站着一个正要推窗往外探头
添四客述往思来,弹一曲高山流水。 ——《儒林外史》 一、时间海 我不是唯一一个在老人堆儿里长大的小孩儿。 从20世纪80年代初直到今天,为谋求一份温馨而牢靠的未来,一拨又一拨年轻人走出青湿朦胧的黔北,走出我们世代蜗居的村寨。那时我六岁,依稀记得四姑姥爷家养过一群羊,老羊小羊和青壮年羊相互混杂。村里最后一个年轻人乘乡村巴士远去的前一天清晨,四姑姥爷把青壮年羊全部卖掉,只剩几只跌跌撞撞的羊羔,
写作的最初动因是渴望表达。区别作者和作家的标准我认为无非是看这个人表达了什么、如何表达及表达得好不好罢了,从这点来看,我本无望成为一个提笔写作的人。 在《黔北暮歌》里,我曾多次提及,唐家寨是我们家世代生息的地方。但事实上,祖父在而立之年便从寨子搬出去了。而今居住之地,周遭只有一户邻居,和唐家寨已相隔半个山头。 也许是居所过于偏僻、难见生人的缘故,相比于表达,我更热衷旁观。小时候,大人们白天出门
在“未来的风”中“述往思来” 唐雨航《黔北暮歌》的题记“添四客述往思来,弹一曲高山流水”,是《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的章回之名。此处正临《儒林外史》的结尾,吴敬梓不无苍凉地说:万历二十三年,南京的名士已四散殆尽,反倒是市井角落中,出现了四位超脱不俗的奇人:擅于笔墨书法的季遐年、喜好快活杀棋的王太、在深巷中维系茶馆的盖宽和以琴会友的荆元。时间将曾经的雅士文人之辈尽数带走,如同孤鹜飞于落霞,霞沉鹜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