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 太阳常被世人冠以男性的光辉,与理性、清醒和善行紧密相连。在性别本质主义观念的影响下,人们往往将“阳刚”的太阳与“阴柔”的月亮置于对立面,赋予月亮以感性与非理性的标签,譬如“疯狂”(lunacy)一词便源于拉丁语的“月亮”。但在许多国家的神话中,情况并非如此。 实际上,将太阳视为女神的文化远多于将其视为男神的文化。在欧洲,凯尔特人、前希腊化时代的希腊原住民、包括立陶宛人和拉脱维亚人在内的波
一 5月18日,左田田来到公安局报案。因为她的丈夫陈诚失联三天了,杳无音讯。从他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来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 进了报案室后,一个警察登记了左田田和陈诚的情况,从里面叫出来一位女警官。女警官盯着她上下打量:你就是陈诚的妻子?那你认识陈杰夫和冯玉姝吗? 左田田说,认识,陈杰夫和冯玉姝,是我的公公和婆婆,我丈夫陈诚的爸爸和妈妈。 女警官说:在你之前一个小时,他们也来报案了,你们沟
1 三十五岁的李明道在老家混不下去,前来广东投奔发小林森磊。 林森磊原计划带李明道去茶餐厅吃碟盖浇饭,然后买几瓶啤酒回出租屋就着花生米喝个痛快,没想到李明道说要去吃烤鱼,是静仪提出要吃烤鱼的,在来的高铁上已经约好了。另外,还约了三位老乡。林森磊一听这么多人,盘算着要花他多少钱,恨得牙根发痒。 李明道曾经两度成为老板,虽然不做老板已经很多年,可他那颗老板的心仍然强悍,要威风,要场面,人未至,先
1 老王和老邓既是同学,又是朋友。当初,老王从老家来到蒙城这座海滨城市讨生活,还是老邓引荐的。 说起来,他们的友谊持续了几十年,两人出生在同一个小镇上,老邓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比老王有优势。用如今流行的话说,就是老邓出生在罗马,而老王距离罗马不说十万八千里,怎么着也得几千里。为啥?就因为,老邓出生时,他爹已经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那是镇上唯一的中学,小镇的最高学府;而老王他爹是镇上杀猪的,不但杀猪
所谓奇闻轶事,无非道听旁说。七八年前,陈妙楠和一个警察谈恋爱,为了讨好她,或者是为了分享惊奇感,他常讲一些离奇的经历,每天回来,他总是先叫一声她的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展开讲述。 “今天这事,简直难以想象……”彭斌几乎每次都用同样的开场白,在等陈妙楠回应时,他迅速脱去上衣和裤子,换上运动服,再坐在鞋凳上换拖鞋,不管她的反应如何,他总会迅速嗅一下脱去的袜子,然后才继续他的话题:他们刚刚破获一桩陈年积
她在床上缩成一团,拱起背,膝盖抵着肚子,像要把双腿塞进去。吃过吗啡和安眠药,疼痛仍像浪拍石一样打来,意识随药效渐沉,浪声成了雨声,淅沥沥一直下着,猛一睁眼发现疼痛变成了礁石,长在她里面,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她翻滚着变成了涌浪,一波一波往石上撞过去。他把住她肩膀将她翻过来为她推拿,手掌从股沟起按上去、按下来,曲起四指,用拇指发力,按松她腰背上的筋。今天不似往常,她撑不了一会儿,就像条被按在油锅里烤焦的
一 陆半岛是一个初中语文老师,自从三年前与妻子离婚后,便重新染上赌瘾,但这个瘾并不严重,只消每月在发薪当天,乔装前往赌场赌博,钱输光了便可稍稍纾缓。所谓“澳门人对赌博免疫”的说法,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这一天台风袭境,深夜,陆半岛在路凼金光大道威尼斯人娱乐场,以一万元赌本“医病”。过往眨眼工夫便会把钱输光,今天却来来回回地玩了个把小时,才勉强将一万元变成两千元,只要将剩下的钱也上缴赌场,他就可心
你没想到门口的那家体彩店竟然还开着门。你快步走去,直到进门后才放慢脚步。你对老板说,随机五注大乐透。你扫码付款,取了彩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句,能不能进里屋上个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你感觉浑身轻松,看到店里新装了一台巨大的电视,里头正在直播。荷兰对阵波兰,比分是1:1。你分不清哪个是荷兰,哪个是波兰,只看到穿白色球服的人带着球在跑,蓝色球服在后头追。店里贴着好几张崭新的海报,你才知道这是欧洲杯。你
嚼子 你可以在我的脚上装上马蹄铁 让我跑得更远 成为千里马 为你到达目的地 马到功成 你可以在我的背上 装上你最舒适的坐椅 让你迎风飞扬 你可以用鞭子抽打我 让我跑得更快 马不停蹄 你可以让我抬头跃起 为了响彻原野的 一声声嘶鸣 让你威风凛凛 你可以用缰绳 让我牢牢地握在你手中 我不是天马行空 腾云驾雾 你的水草肥美 我不会是野马 可你不能在我嘴里装上嚼
新光戏院睇大戏 有多久没看过“大戏”了? 这个二〇〇六年列入首批国家非遗,二〇〇九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的“广府戏”,依然在这个以快节奏著称全球的经济城市里屹立不倒,以一息尚存的态度,坚韧地扎根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里,一词一曲,一歌一弦,咿咿呀呀、咚咚锵锵,弦歌不绝,把这一门祖宗唱了几百年的古老艺术传、帮、带到二十一世纪,让我这个对粤剧艺术有点认知皮毛的“半边人”也时不时探身,倚门回首,来
一 象岗一社的六婆云吞也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了,永远比学生上学还早,氤氲着荤香的白雾,就透过他家的白铁皮烟囱,飘满整条青石板路,和阿茂牛腩粉、勇记竹篙粉一块儿开始这条街的早晨。 “今天排队的队伍怎么那样长?” “今天六月初六啊,卖特供云吞。一年一次,卖完为止。好多人大老远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口,你新来的?不知道规矩的话,从后面开始排队,总该会吧?” 林乐乐讪讪地往队伍最后面走去,路过看了那个店主
她在这个所有年轻人都忌惮着婚姻的年代里,瞒着父母和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领了证。澄溪做这一切行云流水的,没有丝毫犹豫。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的第几个网恋对象了,但她知道这次是个好人,长得也俊,有责任心,会疼她,她应该不会吃亏。 他叫倪浩。她找倪浩这样的人找了一年半,那年的九月她就要飞香港读研,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必须在二十五岁前找到另一半。为什么非得是二十五岁之前?还是多亏护肤品广告日复一日的提醒——女人
齐东嘱我给他写一篇印象记。刚要谢绝,他又补充一句,我朋友很少,聊写作的朋友几乎就只有你。听听这话,不答应等于同时辜负写作和朋友。我还在负隅顽抗,我对你能有什么印象,聊得并不多,甚至都没见过。他说,我这个人其实很朴素,很真诚。他当然是在撒谎。以我的经验而论,还是不要相信男人为好,尤其是男作家——越会写作的男人就越会骗人。 认识齐东好些年,知道他是河南周口人,复读两次考上大学,学法律,毕业后到广东从
马拉:齐东兄好,我们都生活在小城,小城自有小城的特点。文学人口相对较少,也缺乏顶流同行的交流指引,这对你的写作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齐东:马拉老师好。我正式开始写小说是2020年左右,当时我完全不认识中山其他写作的朋友。写作初期我加入了一个叫作匪帮的线上写作小群,每月定期组织文学比赛。把自己的小说发给组织者后,就期盼着群里其他写作者的评价。他们对待初学者既宽容又严厉,宽容是指匪帮鼓励小说写作者冲
推荐语:冉雪立(上海师范大学) 《雪地》以1980年一对德国夫妇的滑雪度假为主线,丈夫与妻子同乘火车前往法国双阿尔卑斯滑雪场,试图以这场旅行挽救濒临枯萎的婚姻,然而,两人的目光始终错位。这种疏离感贯穿始终:他们共享同一间酒店,却仿佛身处平行时空。 李楠心用她细腻的笔触、惊人的知识储备,将小说构筑成一座意识的迷宫,过去、现在与未来,联通在历史印痕与文化记忆当中,也困锁了丈夫的意识,使他无法触碰到
一 那天我还是有一点激动,我翻译出版的一本书的书评在尼泊尔国家官方日报书评专栏上刊登出来了。这个官方日报每周只出一次书评专栏,而且每期只出一本书的书评。尼泊尔每年出版的书有数千种,平均下来每天都有十种以上,所以在官方日报的书评专栏上刊登自己的书的书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书正式出版后我把样书送到这份日报的编辑部,他们要我等待消息,因为这样被送到编辑部的新书很多,不可能所有的书的书评都被刊登出
1988年,恰逢龙年,我带着这份祥瑞降临人间。或许真是龙这个属相赋予的天赋异禀,我自幼在家人眼中就显露出与众不同的自信。虽然生长在一个传统氛围浓厚、观念相对保守的家庭环境中,我的目光却始终望向更远的地方。记得孩提时代,每当飞机掠过天空,我总会仰头挥手,幻想自己何时也能翱翔云端。而多年后,正是中文这门语言,真的为我的梦想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初识中国女性时,她们展现出的精神风貌让我惊叹——她们独立自
喧哗声化成一片混沌,朦胧中,他忽感到大脑嗡地一声,片刻的死寂。他蓦地睁开了眼。 但是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就像刚刚那个混乱的梦境,耳鸣于是在清醒后又起来了,嗡嗡地,转过身去,隆隆地。 他刚刚是睡着的,枕头的反作用力提醒过他。 他试图回忆刚刚那个梦,那是一片漆黑的场景,除此之外,就是千千万万的声音叠加,凝聚成一片至响的近于无声的声音。他仿佛就是那个梦,他是一片黑色的混沌。 没错,他梦见自己化为
街头人渐渐变多,信箱清脆地响。隔几条街也能听见礼品店铃铛的声音,风吹落叶。这个角度能看得见的只有这个街区,对于这个街区又那么熟悉,索性不再留神。 准备着写信,写给谁不重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作信纸,展开发现是昨天取的病历单,不清楚什么病,总之医生建议合理安排剩下的时间。心里明白,这剩下的时间怎么安排都不会满意。咖啡馆的侍者觉得奇怪,上前小心翼翼地问,这才发现已经在这里从昨天晚上坐到现在了。清晨很
谷雨 我遇见过一些人 自觉地,抵制过一些事 保留过一些去世人的微信 也偷偷地在无人的角落,痛哭过 在春天里 谈论这些似乎都不太适合 但春天里谈论什么才算是适合的 如果种子还没有发芽 万物还不懂得去葱茏 那么即使我活在春天里也是浪费的 时光在慢慢地流逝 岁月在慢慢地变白 时间的伟大,就是它让我们知道了 什么才是伟大的 正如一些平凡的人们 干着那些最平凡的事 一些看似
陈一默是个异数。在东莞生活了二十年,她的诗歌与人生,都与这座城市产生了深度链接,但在东莞诗歌界,在东莞素人写作的热潮中,她却是一个“落单的人”,一个离群索居的人,一个“不团结”的人。她的人生经历与写作经历,实际上符合所有“新大众诗人”的划分标准。陈一默出生在广西云开山脉一个名叫三和的小村里,她的前半生是灰墙一般的存在,她在《灰墙》一诗中写道:“祖母喜欢抓着我/往灰墙上靠/我吃土豆,她靠/我吃苞粟,
从2025年第1期起,《作品》杂志开设“典藏记忆·《作品》70周年纪念”专栏,刊发了20多位作家、编辑、评刊员的文章和访谈。在近期举办的第五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上,“《作品》70年·新大众文艺的文学实践”论坛、“《作品》70年·新时代文学期刊何为”论坛和“《作品》创刊70周年·大家手稿展”等活动在广州举行。在展览的现场,在论坛嘉宾们的讲述中,《作品》杂志的办刊风格及其所承载的文学图景变得更加清晰。
说起历史,莫过于层层叠叠的覆盖。绿叶覆盖黄叶,后浪覆盖前浪,新事覆盖往事。既往的,总会褪色,曾经绚丽鲜妍的,会在岁月霜雪风雨的剥蚀下,成为黯然斑驳的黑灰色泽。而记忆和叙说,会揭开厚重的覆盖,会让原色再度晶亮。 时逢《作品》创刊70周年,我在这里曾经当编辑15年。此时,我将记忆和叙述停留在我所接触的几个老主编身上,记叙我从他们这里受到的启发和教诲,他们是杨干华、黄培亮、杨羽仪、谢望新。我的记忆和叙
2025年10月份的一场台风,把老家的老房子吹飞了窗户,也把部分的瓦背掀翻了。老屋里父母留下的那些老物件一片狼藉。我回老家整理那些旧杂物,从我少年时的书房里整理旧书籍。在籍籍发黄20世纪70年代的报纸中,发现了几本已发黄簿簿的《作品》杂志。70年代的《作品》,厚度内容没有现在那么厚重。它静躺在故纸堆里,书虫在其间钻来钻去,撕咬着,其中有些装订的订书钉生锈脱落了,拿起来,哗哗地抖落几大页。 这是2
有人说,好的作家能为刊物增光;反之,好的刊物也能给作者显名。自然,我属于后者,是沾刊物光的。从2007年至2017年十年间,我在《作品》发表了六篇小说和一篇散文,共计十万余字。另有一篇中篇发表未遂,三篇小说被退稿。下面说一说具体情形。 《货郎》是我在《作品》发表的第一篇小说。写一个打工仔回到家乡,发现老婆被人拐跑。这个打工仔为了寻找老婆,于是做起了走乡串户的货郎。他在行走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