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骄阳似火,绣球,山茶,杜鹃,菊花都是需要遮阳的。我买了一个钢架结构的遮阳篷,大概有25平方米,两侧刚好拉上爬藤类的铁丝网, 我种上葡萄、飘香藤,炮仗花,还有百香果,我希望它们在篷顶相拥,合抱,最后形成一个天然的遮阳网。而南面那18米长的隔离带,我全部种上了三角梅, 它们是带刺的灌木,容易成林, 我希望, 它们最终会长成一道真正的篱笆。 卖掉那套旧公寓有一个小小的遗憾。我没有带走阳台上那株冠幅
读到八万字的长篇散文《斑斓》之前,曾在私下听作者塞壬谈过她的这部新作,当然只是寥寥几句,并未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概念。真正阅读这部作品,那种掩藏不住的丰富性,让我犹如置身花海次第盛开的绚烂之中,人时日渐凋零,花事芳香馥郁,多种情绪在文本之中自然生长。作为散文写作者,塞壬是有意识地不断拓展自己关注的边界。更早期的塞壬,在《下落不明的生活》《匿名者》中,呈现的是自己身上的经验与情感。那些南下的生活,那些作
午后一点钟的清风街荒芜而寂寥,阳光挟着灰尘在街上游荡,一只红色垃圾袋如热气球般鼓着身子飞向半空,在屋顶上一闪,不见了踪影。二姑父恍惚中产生了某种错觉,女人本就是清风街上的一株植物,一直仁立在那里,人们习惯性地忽略了她,直到有一天,她长成参天大树,挡住了路,遮住了太阳,人们才被迫注意到她。他不知道她还要单腿立多久,他有点困了,他要趁店里没人时抓紧时间午休。也许等他醒来,她就坐回去了。如果她还单腿站着
时间来到第3年的夏天,我猛然发现,事情正在起变化。几种新的观点在全社会迅速蔓延:联合国和各国政府在太阳城新人身上投入了太多财力,这是个无底洞,迟早要拖垮全球经济;新人不是人,不应该享有人权,哪怕是最基本的人权;游戏玩家对新人有爱心那是他们的事,不应该全世界来为他们的爱心买单;《太阳城》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某个跨国利益集团在借此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人们为这些观点争论不休乃至相互攻击,在无休止的
转身间,却见强生坐在院子里,应该还是穿着件棉布白衬衫,隔着绚丽的光影,白衬衫变成一个白点落着,像一个飘浮的梦,怎么看都看不清,即使将眼睛睁大,再用手揉揉,眼睛就是近视了,散光了,只有一片影影绰绰的白影落着。许欣欣就这么被隔离在绚丽的光圈外,映照在围墙上的影子肥胖如企鹅,矮墩墩的,像老陈站在前面,正安静地看着她。这种对视像隔了千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言相对,油烟味丝丝缕缕地缠绕而来,像牵牛花,攀爬
果然是干部,既有苦口婆心,也知道见好就收,社区干部一面劝贤芳,一面叫那两个人手脚轻一点,有用的东西别给人家碰坏了。贤芳很快安静下来了,这不像她,平常她遇事总要叨咕半天,网上的东西买贵了五块钱也要退掉,还要找卖家理论一番。现在她不说话了,因为情势不在她这一边,她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她并不是真的疯了。”英子说,“你爸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好像你妈妈是个疯子,没有理智。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心里门儿清。
吵,太吵了,整个城市都是撕心裂肺的蝉鸣,频率大体一致,像是专业的哭丧团队,不过是,人家讲礼貌些,披麻戴孝,只是贵得很,它们则躲在拢天的绿色里,时不时还在往下屙尿。没有雨披遮挡视线,我把住车座的把手,仰头去探天空。许是地下室通风不畅,水积多了,地下的人造鱼憋闷室息。窜游逃离不过一扇门,相比下午,风都有了凉意,我的毛囊再度立起来,像水母数以万计的触须,伸缩、畅快。我不懂月相,隔着千重万重釉绿青黑的瓷面
小时候,妈爱举例子教育她,诸如有出息的孩子抛弃父母之类,甚至吓唬说以后跟着银红叶生活。她听得很烦,每次都随便应和。但在商量婚事的前夕,妈反而最怕给她丢脸,比银红叶自己更甚。当时的饭吃得有惊无险,妈在她的帮腔下勉强应付了话题。但双方在饭桌上勉强遮掩的,这七年內也彻底抖落了个干净。今年起,公婆的私房话很少不绕着她展开。哪怕银红叶的收入高过宋立景,在他们面前却好似彻底脱不开那个家乡县城。所谓家人的目光比
对中文系的学生来说,当代文学中上一次直面形式变革可能要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伤痕一反思文学、改革文学、知青文学、寻根文学等思潮的余响中,先锋小说、现代派横空出世,冲击着人们的审美成规,重新定义“形式”本身,诚如吴亮对马原 也可以看作是对先锋小说的经典评价,“小说主要意义不是叙述了一个(或几个片断)故事,而是叙述了一个(或几个片断)故事”,“他们关心的是故事的‘形式’,把叙事本身看做审美对象
注意,爱玛是因负债而自杀,并非对所谓爱情、男人绝望而自杀。说到底,是为了不自由而死。在爱玛的认知里,钱等于自由,等于爱一个人和离开一个人的自由。法院后来宣布她的全部债款为八千法郎。但由于勒乐利滚利的高利贷陷阱,没人知道爱玛究竟花了多少钱。至于八千法郎到底相当于多少人民币?网上既有基于金本位制的算法,也有按购买力作对比的。按前者,当时官方规定1法郎含金量均为0.2903225克。如今①我国金价是七百
转眼间,栏目来到了年度最末一期。前五期,分别谈论了文学作品的创新问题和重置当代性问题、文学与古典的关系问题、不同艺术门类与文学的关系问题、评判文学作品的标准问题。最后一期,想请三个作家聊聊,他们心目中未来某类作品的样子。有意思的是,不但每个人给出的答案不同,表达的方式也各有千秋。 请黄灿然聊的,当然跟诗歌有关。发来的文章,是他与读者一次互动讨论会上的发言,围绕保罗·策兰的汉译诗歌展开。文中反复提
当我被这一节诗触动时,那么仅仅是这一节诗,就足够成为我把这首诗翻译过来的理由了。而读者呢,如果你也跟我一样被这一节触动,你难道不觉得仅仅是这一节,就已经够了吗?你还需要去操心其他东西,尤其是操心你懂不懂这首诗吗?如果你不是因为被这节诗触动而兴奋、而陶醉,反而因为你读不懂全诗而沮丧、而自卑,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难道你以为策兰会因你读懂了他的全诗而高兴,如果你不提你被这一节触动?可我却会想象这样的场面:
对于一个散文写作者来说,散文的边界由自己对文本认知的深度所决定,而不是散文本身的边界所决定。散文本身没有边界。伟大的散文写作者,百无禁忌。 通常所讲“探索散文的边界”,实际上,是指不断地汲取其他文体的营养,并引入其他文体的写作方法,以打破锁在传统散文身上的锁链,释放散文潜藏的文本潜能,产生更大的辐射,并产生更大的审美价值,使得文本更加饱满,承载的内容更具深度和广度。 1 具象化的物质作为一种
在分屏的时代,我们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博主,有语言艺术擅长的,有技术擅长的,有不断更换赛道却始终未曾放弃表达的。这些人,多数是如今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们是完整享受了改革开放成果的一代人,更是感受到经济全球化精神文明成果的一代人。但他们各自生活的差异性,却在经济主导的世界整体环境之下,面临着错位和矛盾。走出单一思维,在多元的空间中自我检验,生产和输出始终前卫的内容,又或者保持真情实感,真切记录地方和局部
本来说好见面半小时,怕您身体吃不消。但是您轻言细语地讲了一个多小时,我赶紧拉着戴主任与您告别。那一年底刚刚出齐的17卷20册《冯天瑜文存》,字数近千万,摆在入门处的书架上,您要我随便拿,我说我自己购买,但是您还是抽了一本最早给我们上过课的《明清文化概论》,题赠给我,送我到电梯口,我内心充满感慨。 弟子永远的骄傲 1977年底,我从湖北边远山区建始县花坪东升大队知青点,考到武汉读大学,成为武汉师
结束了湘西之行,12个人能平安地回家,这是大家最高兴的事。都是能说能讲的人,在车厢里,我们高谈阔论,说哲学,谈美学,讲文学,大家放得比较开,十分的热烈,引得车上的其他乘客的注意。我说得不多,头脑里有点乱糟糟的,还没有理出头绪,我要好好想想此行的收获的要点。 1986年11月6日星期四雨 早上7点半乘车从东湖省文联大院出发,到武昌火车站。在候车室,此行到湖南湘西的湖北省青年作家聚齐。领队的是省作
夜晚具有无法言喻的魔力,江水同样具有。两者结合在一起,它们所具有的魔力和博尔赫斯的镜子一样,可以无限繁殖,成为复数的镜子和复数的世界。置身于这块魔力无边的镜子前,无异于置身幻境。半生中,你有幸好几次置身于如此叫人无法抗拒的幻境之中:在暮春时节的沪上,在风雨大作的武昌,在风烟俱静的桐庐,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地方,但记忆最深刻的,当数在桐庐夜游富春江。为什么不是黄浦江和长江?不是它们的魔力不够大,也不是倒
明珠为群龙所凯,所争夺,在华夏这个时空体里,是常有,更何况明珠后面是绵绣的荆州,膏腴的云梦泽,由云梦泽往西,往南,还有汉中、巴蜀、两广、云贵另外的新明珠。我绕行在宽绰的塔亭顶层走廊上,极目向远处看,白云、蓝天、山岳、川泽深处的城市,唐河、新野、邓州、老河口、丹江口、保康、南漳、宜城、随州、枣阳,或隐或显,散落其间,的确有一点像鹑尾星次中的翼宿、轸宿诸星,这些星辰是南方朱雀七宿的尾巴,是楚地的“分野
灵魂
1994年,海男在《危险的语言时期》一文中说道:“我想当无数年后我仍然会重新开始写诗,无论怎样,写作对于我来说是十分残酷的,它的残酷在于我们得在漫长的时间中对语言和物学会越来越强的克制力。”时隔30年后,这段话也应验了她后来的文学创作之路。海男确实重新开始写诗,实际上,在大量写作小说、散文乃至从事跨文体实践的阶段,她也没有完全停止诗歌创作。她在叙事和抒情融合的道路上坚守着某种写作的伦理,以语言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