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美,美在一份明澈。代表秋天的枫树之美,并不仅在那经霜的素红;而更在那临风的飒爽。当叶子逐渐萧疏,秋林显出了它们的秀逸,那是一份不需任何点缀的洒脱与不在意俗世繁华的孤傲。 最动人是秋林映着落日。那酡红如醉,衬托着天边加深的暮色。晚风带着清澈的凉意,随着暮色浸染,那是一种十分艳丽的凄楚之美,让你想流几行感怀身世之泪,却又被那逐渐淡去的醉红所慑住,而情愿把奔放的情感凝结。 曾有一位画家画过一幅
有一种春,是无法守候的。这就是人生的春。 人生的春往往与年龄没有关系,却只是一种苏醒。这样的苏醒,如偏僻乡村篱笆上的野玫瑰,花朵开得烂漫,意象上却单单只有光明,简单,敦厚与宁静。 不要以为意象上的光明,简单,敦厚与宁静容易得到。更不要以为有了偏僻乡村,目的就八九不离十了。不是的。这种意象不是浅显的看图说话。能够形成这种意象的,要木篱笆,要野玫瑰,要好阳光,要一道碎石小路,从篱笆下面蜿蜒伸出
有句老话,叫“男怕选错行,女怕选错郎”。 当然,这是从前。现在不怕了。选错行可以改行,选错郎也可以离婚么!不过,改行毕竟费事,离婚也很麻烦。能不改不离,最好。 何况还有改不了离不掉的。就算改得了离得掉,那损失也无法追回,那影响也无法消除。夫妻双方是会相互影响的。康德甚至说一对夫妻相处日久,就连相貌都会变得接近起来,让人觉得对象对象,当真“一对就像”(其实是他们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都有了共同的
有位西方的发展学者说:贫穷是一种生活方式。 言下之意是说,有些人受穷,是因为他不想富裕。 这句话是作为一种惊世骇俗的观点提出的,但我狭隘的人生经历却证明此话大有道理。 对于这句话还可以充分地推广:贫困是一种生活方式,富裕是另一种生活方式;追求聪明是一种人生的态度,追求愚蠢则是另一种生活态度。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在追求快乐,另一些人在追求痛苦;有些人在追求聪明,另一些人在追求愚蠢。 这
小说《日瓦戈医生》中,有个情节颇令人寻味。 马尔克尔和日瓦戈结交于战乱年代,那时马尔克尔有枪,能保护日瓦戈的安全;日瓦戈有医术,能在马尔克尔受伤后提供救治。 后来两人离开部队,到了一个远离战火的小镇,发誓要做永远的朋友。 半年后的某天,日瓦戈想要清扫院子,询问马尔克尔能否到他家打水。 马尔克尔毫不犹豫地说:“随你弄多少,糖浆没有,水有的是。” 但是日瓦戈第三次登门打水时,马尔克尔没了先前
我在读过的一些名人的传记中,发现一个荒唐的公式,即这些大人物早在童年就心怀伟大抱负的梦,此后历经磨难,苦力奋争,终成大器。倘若如是,这些人物真非肉骨凡胎了? 一般的人想想自己的童年,大都浑沌一片,毫无鸿鹄之心,如此岂不都要自悲自弃?其实,这都是些蹩脚的传记作家,为了树立他们笔下名人的高大形象,所做的虚伪铺垫。 任何一个未入社会、未经世事的人,童年时代的想法都是虚无缥缈和幼稚可笑的。拿自己来
汽车驶出古城西安东门,不久就进入麦深似海的关中平原的腹地。时令刚交上五月,吐穗扬花的小麦一望无际,眼前是嫩滴滴的密密扎扎的麦叶麦穗,稍远就呈现为青色了,放开眼远眺,就是令人心灵震颤的恢弘深沉的气象了。车过渭河,田堰层叠的渭北高原,在灰云和淡雾隐隐呈现出独特的风貌,无论陡立的险境无论舒缓的慢坡,都被青葱葱的麦子覆盖着,如此博大深沉,又如此舒展柔曼,无法想像仅仅在两个月之前的残破与苍凉,顿然生发对黄土
我喜欢在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具体点说,是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如果这间房子结实,我就不挪窝地住一辈子。 一辈子进一扇门,睡一张床,在一个屋顶下御寒和纳凉。如果房子坏了,在我四十岁或五十岁的时候,房梁朽了,墙壁出现了裂缝,我会很高兴地把房子拆掉,在老地方盖一幢新房子。 我庆幸自己竟然活得比一幢房子更长久。只要在一个地方久住下去,你迟早会有这种感觉。你会发现周围的许多东西没有你耐活。树
小毕跟我小学同班,又是隔壁邻居,当初搬来村子里,毕家已在此地住了十几年。 记得第一次看到小毕是搬来当天,我在院子搬花盆,靠着竹篱笆将花一盆盆摆好,忽然篱笆那边蔷蔽花丛里有人喊我:“喂!”抬头一看,呸,是个黑头小男生,走过去,他说:“我知道你们姓朱——”当面就把一只绿精精的大毛虫分尸了。焉知我是不怕毛虫的,抓了一把泥土丢他,他见没有吓到我,气得骂;“猪——Biang——啊。”哈哈地笑着跑开了。
人的寿命越来越长。原始人的化石中极少发现罹患癌症的证据,究其原因,除了那时山青水秀无污染,也有学者认为他们三十岁左右就已夭折,根本还没来得及活到癌细胞肆虐的高龄。 日本人的平均寿命已接近八十岁,北京的这个数字也到了七十八岁,女性的寿命还更长一些。这消息让人欣喜,“寿”是东方文化中浓重的一笔喜色。好比一座大厦,原本图纸上盖的是六十层,古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嘛!现在居然多出来了二十层,岂能不让
找遍了化学书,在氮气、氧气以至于氯气之外,你看不到俗气的。 找遍了化学书,在氮气、氧气以至于氯气之外,你看不到俗气的。这是比任何气体更稀淡、更微茫,超出于五官感觉之上的一种气体,只有在文艺里和社交里才能碰见。文艺里和社交里还有许多旁的气也是化学所不谈的,例如寒酸气、泥土气。 赫胥黎先生讨厌爱伦·坡的诗,说它好比戴满了钻戒的手,俗气迎人。这一个妙喻点醒我们不少。 从有一等人的眼光看来,浓抹
1 有些人的家人很可爱,有些人的家人很可怕。 有些人的家人既不可爱,又不可怕,只是各忙各的,有点冷淡。 我的运气很好,家人都很可爱。可是我还是常常觉得:“这好恐怖呀!” 好恐怖?什么事情好恐怖? “家人不能随便换!”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每次去餐厅点菜,我都喜欢点些没吃过的东西,等到食物上来了,如果真的难以下咽,像日本纳豆这么诡异的东西,我就乖乖尝点味道,把付的钱当做是“观摩费”,意
作为日本人,我完全同意“食在中国”的说法,我这么多年留在中国的最大理由就是为了吃。 比如,夏天的露天烤羊肉串配上啤酒,永远是那个季节最美味的选择。到了寒冷的冬天,涮涮肉味香浓的手切羊肉,再蘸上中国风味的芝麻酱,真是香啊,连最后的羊肉汤也不能错过。 中国各地的香肠也是天下绝品,地道的四川农村麻辣香肠如果跟啤酒或红葡萄酒搭配,也是美味极了。还有烧饼,从外面咬下去层层酥脆,真的可以跟著名的法国牛
我1982年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是那里的广阔天地造就了我以后一向的无拘无束。 现在想想小时候真的很开心,夏天钓龙虾,冬天打雪仗。但人不会永远留在童年,6岁那年我去镇上念小学。 小学的我,品学兼优,还当过三好学生。那时起,我开始读课外书,嗜书如命。一到晚上,我就窝在被子里看书,常常看到半夜,真是佩服自己的这双眼睛百看不坏,视力向来绝佳。只是父母不允,常常在我看得紧张之时杀
假如一个人爱书爱到了连死之将至也不为所动的地步,那书痴这个称号他就实在是当之无愧了。 我再和大家介绍一位真正的美食家。他是一位二十世纪的日本大禅师,日日修行也没甚么别的嗜好,唯独喜欢甜食。在他病重的时候,弟子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探望,当然也不忘带一些和菓子送给恩师,好让他在圆寂前尝一尝。终于到了快要坐化的那一刻了,老禅师一如任何道行高深的修行者,端坐席上,相貌平和。然后,他竟然再拿起了一块甜饼,放进
上海和北京的区别首先在于小和大。北京的马路、楼房、天空和风沙,体积都是上海的数倍。刮风的日子里,风在北京的天空浩浩荡荡地行军,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似的,不动声色的。然而透明的空气却变成颗粒状的,有些沙沙的,还有,天地间充满着一股鸣声,无所不在的。上海的风则要琐细得多,它们在狭窄的街道与弄堂飕飕地穿行,在巴掌大的空地上盘旋,将纸屑和落叶吹得溜溜转,行道树的枝叶也在乱摇。当它们从两幢楼之间挤身而过时,
不曾料到,告别一个城市,是如此艰难,用尽所有时光甚至一生,也无法完成。 这个叫做济南的地方,这个我无比亲近地接触、感知的城市,曾安放了我的青春,孕育了我的爱情,放飞了我的梦想。每每在电视上看到,在电台里听到,听人谈论到,都会怦然心跳,马上联想到那里的山水风景,人文气息,甚至某种植物,或往事里的某个情节,心底涌出的,有柔软,也有怅惘。 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是军校报到时。走下火车的我有一丝无助和茫
42岁之前,每次回老家凉州,我都觉得凉州这座古老的小城荒凉、落后、保守,一点都不现代化。我老家的同学、朋友满口都是土得掉渣的凉州话。 凉州话在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偶尔去山西大同一带,能听到相似的口音。可能是北魏时从凉州迁去的3万户十几万人的遗韵。再就是去新疆,在辽阔的北疆,你总是能听到周围有说凉州方言的人,有时能从卡拉OK的歌声中听到浓浓的凉州腔。但这些声音都是散落在各处,没有聚成一个区域。
变动不居的时代,一座城,靠什么留住人的身和心? 也许是秋日胡同中的鸽哨声,也许是一座对所有人敞开怀抱的图书馆,也许是抬眼望见美丽的城市天际线,也许是繁忙的地铁口和广场上传来的悠扬琴声……今天的大城小市,以各种不同的气质击中人们内心的某种期待,让人留在这里奋斗拼搏,生发出归属感和主人翁意识。 城市欣欣向荣,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直观体现,也是人们改善生活的重要依托。不久前发布的《中国城市繁荣活力评
走东岸时我觉得西岸的景物比东岸美,走西岸时则相反,觉得东岸的景物比西岸美。对岸的草木房屋固然比这边的美,但是它们又不如河里的倒影。同样一棵树,看它的正身本极平凡,看它的倒影却有几分另一个世界的色彩。我平时又喜欢看烟雾朦胧的远树、大雪笼盖的世界和深更夜静的月景。本来是常见不以为奇的东西,让雾、雪、月盖上了一层白纱,便觉得很美丽。 北方人初见西湖,平原人初见峨眉,即使审美力薄弱,也惊讶它们的奇美。但
从青年时起,《金瓶梅》这部小说,也浏览过几次了,但每次都没有正经读下去。老实说,我青年时,对这部小说,有一种矛盾心理:又想看、又不愿意看。 常常是匆匆忙忙翻一阵,就放下了。稍后,从事文学工作,我发现,从文字爱好上说,这部书并不是首选,首选是《红楼梦》。我还常常比较这两部书,定论:此书风格远不及《红楼梦》。 今年夏季,人民文学出版社印行了《金瓶梅》的删节本。 说它是删节本,就是区别于过去所
原本我们初生入世的时候,最初并不提防到这世界是如此狭隘而使人窒息的。 我们虽然由儿童变成大人,然而我们这心灵是始终一贯的心灵,即依然是儿时的心灵,只不过经过许久的压抑,所有的怒放的、炽热的感情的萌芽,屡被磨折,不敢再发生罢了。这种感情的根,依旧深深地伏在做大人后的我们的心灵中。这就是“人生的苦闷”根源。 我们谁都怀着这苦闷,我们总想发泄这苦闷,以求一次人生的畅快。艺术的境地,就是我们所开辟
果然不出意料,清晨时分,雨停了。这段时日,整座城进入了情绪波动期。上一刻烈日凌空,下一刻又大雨滂沱。出门既要穿防晒衣,又要带伞。就连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也变得彷徨起来。往往是,前一会儿说两小时后有雨,一小时过后,一看,仍是两小时后有雨。雨来时也没什么征兆,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都显得浅淡。青灰色的云蹑手蹑脚地来到人们头顶,洒下细密的雨线,默默缝合着这方天地。而当雨一旦改变了主意,不再落下,短时间内
零·生命 1937年8月,历史站在三晋大地和三秦大地。 哺育中华文明的母亲河——黄河,转山转水,滋养着36.56万平方公里疆域、2152万人口的黄土高原。 所有生命,指尖虔诚触摸,手掌倾心摇握,天地日月、风雨雷电在此闪耀激荡。 号角与电波贯通亿万颗尘埃,阡陌升腾,云霄飘落,卧黄褐山脊,伏牛羊陡背,自山脉石缝注满沙砾,从牛角羊角一波波凸起。 烽火乍起。 这一处雄浑的土地,清凌凌的家乡
父亲又在那里摆弄他那“碗”……不是舀饭的碗,是他的那些陈年往事。一只只粗瓷大碗,边沿磕碰得豁沟打牙的,装满父亲反复咀嚼过的岁月,他偏要一遍一遍的端出来,摆在饭桌上,给你讲,教你听…… 他身材短小,却处处渗着精神和他那所谓的立场。年轻时在部队拍的黑白相片上,他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穿套的小手枪,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气神。听说在部队上是全团五好战士学习标兵,团首长警卫班的班长。他最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望江南·超然台作》 谈起饮茶,脑海里会自动成像。见一老翁独坐树荫下乘凉,轻罗小扇扑流萤间往茶壶添水,一双眸子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犹如入定,清茶入口眼神微眯鼻息轻吐,暖流在体内缓缓开散,直教人精神抖擞,又似悟道得道般清透,大抵青牛羽化登仙的便是这位饮茶人。 茶文化是一片蔚蓝,它不仅是饮下一杯清茶如此简单,其中蕴含着深邃的生活哲学,更是中
年少时,屋后就是条运煤的铁路,那还是蒸汽机车的时代,尘土飞扬的口泉沟里,早就听惯了火车的长啸,那声音最富雄性,激昂清亮,由远及近,它携着一路风云而来,地动屋摇。生长于斯的矿山儿女,早已习惯了与火车相伴的日子,既不会因其嘹亮的鸣笛而失眠,也不会为门窗的震颤而惶恐。环抱的群山是摇篮,我们枕着汽笛声酣然入睡,童年的天空曾经那样辽远。 对于这条铁路通向何处,一群孩子始终争论不休。朝南的那头,我们都听
夜幕降临,路灯昏黄。自行车铃声,街市的叫卖声,渐渐消退,炊烟升起又隐去,邮电大楼的钟声悠悠传扬。这是......这是改革开放不久的八十年代...... 就在四牌楼街角东北角路口,一爿老大同人的深夜食堂借着马路灯光,悄悄开张营业了。釜中汤沸,食客三两。这深夜食堂,只是一架竹担。担子一边挑着方便折叠的小桌和竹凳,另一边是暗藏在木箱里的烧着柴火的小火炉,上面是一口煮馄饨的锅,锅上的木板拉出来,就成
1 你们好,我是云冈石窟第19窟西耳洞的坐佛,有人叫我“拍手佛”,也有人叫我“击掌佛”,来过云冈的人,想必记得我。 从北魏和平年间(460—465)开凿云冈石窟算起,1500多年过去了,我就这么端坐在武周山的崖壁上,挺腰直背,面带微笑,不言不语、不悲不喜,右手高高举起、掌心向外,左手下垂,自然搭于膝上。我看过了古人,也看到了今人,而袈裟卷起的道道褶皱,还有当年工匠们雕凿时留下的虔诚。 尽
大同作为煤都,不仅为国家经济建设生产了大量的煤炭,而且还有厚重的煤文化积淀。所谓煤文化,就是从煤炭形成的认知到煤炭开掘、开发利用、深加工等诸多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化文厚重认知,这种具有煤属性的文化,虽然同属于文化范畴,但却有着不同于其它文化的特质。 大同煤炭博物馆,是探寻和研究煤文化的重要场所。步入大同煤炭博物馆,就能看到这里不同时期人们对煤炭的理解和开采的发展历程,这座集知识性、科学性、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