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穿着泥泞草鞋、一只脚穿着锃亮皮鞋的五0后、六0后,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此文谨献给他们。 一一题记 上篇 01公社来了征兵的 冬天是漫不经心走来的。 下过第一场雪,冬季征兵开始了。这年,来公社领兵的是个连长,叫谢春明。谢春明高大挺直、眉目清秀、白白胖胖,一看就像当官的。谢春明的夫人吴秀莲,和这个公社曹家村的曹玉兰家有点儿远亲。周日休息,谢春明吃过午饭,在公社武装部部长的陪同下,骑自行车
我叫邦妮,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这个名字来自母亲送我的一只兔子。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爱丽丝进入仙境,就是通过一只兔子的指引。读小学的时候,我时常幻想这只毛绒玩具能带我找到兔子洞,从此开启一段惊人的冒险,这习惯一直持续到我成年,但自从了解到它的作者是一名英国数学家,大学受困于微积分的我便不再幻想。我参与了一桩秘密,并为此坐立难安,它潜伏在水面之下,像暗夜中传来的茉莉花香,或是满池芙蓉下摇摆的墨色水草
天边起云了,鸽灰色的云随着风向着西北方移动,像缓缓流动的秋水。没有太阳,光线一缕一缕地暗下来。湖水瘦了很多,下降的水位线露出了岸边的淤泥。一条死去的鲫鱼躺在淤泥里,银白的身体有着耀眼的白。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水顺着潮湿的衣服往下滴,洇在石头上,像一朵透明的花,慢慢盛开。风穿过我的身体,冷飕飕的。 湖边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在练习滚铁环,动作不协调,铁环坚持几秒就倒地了。他爸爸跟在他的身侧,一边说
父亲和那人朝城南跑去。 我和春洪在后面追。他们比我们跑得快,春洪又比我跑得快。我跟在春洪后面,心中满是狐疑:那个跑在最前面,与我们拉开一大段距离的人,怎么会是我父亲?尽管事实已摆在面前,我的脑子仍旧是一片空白。 春洪一边跑,一边掉转头来气喘吁吁向我喊道:“快点,快点。”我怯怯地应着,面色潮红,腿脚开始发软,步子变得越来越沉重。我多么希望跑在前面的那个人不是我父亲。那个荡漾在宽大棉衣里的清瘦身影
一 这次回家,我没有提前告知父母具体行程,他们只知道我要回来,至于哪天、几点到家,我没有细说。我不想让我们的返家,把他们束缚在家里,耽搁应该做的农事。我家在堂大伯家后面,早先得从堂大伯家的屋檐下经右侧厢房绕过去,小时候我经常走,后来走得少了,因为堂二叔把院坝里的围墙拆掉了,我们可以直接从堂二叔院子出行,这样不仅出行道路要宽很多,且也少了些弯弯绕绕。除了这两条路,我家老屋左侧还有一条小路,是建房之
婆婆九十岁那年,仿佛被时光的洪流裹挟着,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近期发生的事,在她眼前渐渐模糊。过往的人事,倒是越发清晰。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对儿媳说:“我又在这儿借住了一晚啊,我回去了。”儿媳告诉她:“这儿就是您家啊。”婆婆就愣愣地看看四周,嘴里应着“原来在自己家”,可没过一会儿,就又把衣服塞进那个用了几十年的旧背篼里。旧背篼是她的宝,她经常把它藏在床底下,若是看见有人用,会一整天地大骂。她拄着带滑轮
一 睁开眼,跳下床,拉开窗帘,心跌落。 昨天是大雪节气的第一天,天气预报说夜半有中雪,今日有大雪,满心期盼今儿一早看到一个银装素裹的莹白世界。却只看到,叶子落尽的红枫举着黑瘦的枝干独立寒风,萧瑟着孤独。寒绿色的蔷薇把长长的枝条从栏杆上垂挂下来,弯曲的弧度很像抛物线。抛出去的可是火热的期待?墙角细竹,低垂着绿色的头颅,是抵御寒冻的方式,还是心伤雪之未能赴约的幽怨? 雪既失约,烹茶、煮酒、赏花的
骤雨初歇 因好天气,他们临时组成一支探险小队 因不可知,他们偶尔动用沮丧 因长篇絮叨,他们有着不可名状的韧性 并依次递来蓝色安慰剂、狼蛛的网 和缝补纰漏时,枝头微观的颤意 声音里的蝉 在板结的盗洞中上山与下山 经由一片松林旧址,湿漉漉的紫云英和滨菊 将晚风切成两半,我们采撷分歧 也采撷大厦将倾时微观的陡峭 不可阐释的维度里,手持木斧的匠人 正用墨斗栽种一排五线谱,曲高和
新年 年,死去又复来 在人间,热热 闹闹 幸福,就是闹中取静 数花开,听水壶 在炉子上咝咝响 开水在杯里,开心在屋里 热气腾腾的乡音 与门外的鞭炮声 争吵,不休 回声 小我的头发凌乱,声音渺小 小我为了大我,渴死在途中 小我,不甘示弱的是是非非 大我汽笛长鸣,小我有苦难言 夜已经很深了,安眠药略感不安 在隔音的空间里,小我很悲观 声母和韵母也不想苟活 郁闷
当飞机跨过孔雀河 飞行坐标指向了沙漠的心脏 我掀开机舱窗口的遮阳板 却看不见塔克拉玛干广袤的黄沙与戈壁 云很厚,厚得足够铺垫出新疆 大地上柔软的棉花地毯 它盖住了天山的险峻与传奇 穹顶,视线往上只剩下—— 蓝的一片,在沙漠的一万米之上 这是天空的颜色,也是一万年前 陆地上,海的颜色 只要人类历史足够久远 我们或许也能见证“沧海桑田” 耳机里梁静茹的《爱久见人心》 是十三
故乡的田野,美丽的田野 河水环绕着田地 田地上长满庄稼 庄稼绵延到天际 那一行行早春的秧苗 是乡亲们在田野上刚刚书写的 绿色诗句 在水波微漾的稻田里 悠悠地招摇 夏日的风不请自来 把正在忙着拔节的稻禾 吹成起伏的海洋 青蛙们认为时机已到 鼓满大嘴加入蝉的合唱 开满荷花的池塘 是牧童们的欢乐场 直等到落日把晚霞点燃 才舍得套上裤衩翻上牛背 朝着炊烟袅袅的方向归去
落花 为了去远方看看 这朵小花使尽浑身解数 我不知道 是哪一只蝴蝶 让它有了出走之心 就在今夜,顺着风 刚走出半米远就陨落了 月光下 它寄出瓷白的遗嘱 最庄重的告别最轻: 它用粉碎练习飞翔 鸟鸣 找不到规律的 鸟鸣 从树上落下来 且毫无征兆 树还在生长 种树的人 就在今早过世了 时间静止,恰似琥珀 此时,一片羽毛掉下来 撑起所有 坍塌的光阴 欢
一场雨揭开泥土的封印 所有的急事就迫不及待地涌出 就像诗人用脚步打开春天的扉页 就能走向诗歌疯长的旷野 到处是匿名的不安分 在窜动。在出发 那就放过一场大雪 放过一群入世的修行者 阳光已追促多年。但永无厌倦 循环的日子不死不休 “河水往东流,白鹭向东飞 它们方向相反,却互不反对” 像极了我们有相同的开头 却认领了不同的结局 失重的上半身正在溶解。随时坍塌 风继续吹。把
在布拖观斗牛 力与力的对峙 山与山的碰撞 犄角相击处一 一声雷鸣,劈开大凉山的裂谷 铁蹄砸进高原的土地 信念浇铸力的雕塑 强者与强者的角力 又何惧粉身碎骨 精彩处,此起彼伏的声浪震耳欲聋 唯勇敢者,才配得享有这潮水般的欢呼 写在火把节布拖街头 走过我眼前的,不是虚空 一切的不得见,都只是曾经的缺席 你来与不来,他们依然如故 世界是美好的,你不能有视无睹 如果这一
主持人语: 本期邀请青年学者罗雅琳一起探讨主体、文体和文学性的话题。 都知道主体性重要,对于作家来说尤其如此。很难想象一个没有或丧失了主体性的作家能写出什么好作品。但我们时代的主体性危机越来越成为一个突出的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技术对主体性的剥夺是人们常常谈到的。后现代主义理论常强调话语对主体的塑造。然而,过分强调这一点并不恰当。主体无往而不在话语中,但主体也有能动性,主体与话语之间应该是一种
陈培浩(福建师大文学院):雅琳好!很高兴您接受邀请进行这个对话。让我们先从一件具体的事聊起吧。不久前我读到北大季剑青老师的一篇文章《AI时代,何为“作者”?“作者”何为?》,他有一个有趣的设问:假如一个读者酷爱加缪,读完加缪的作品还不过瘾,而技术又已经允许,通过AI智能体生成出加缪式的文本。这些文本当然不能算在加缪名下,这是“过往的加缪作品、AI算法和我本人的指令交互作用的结果。它有‘作者’么?”
动笔写这篇文章时,才发觉今年已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诞辰135周年。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作品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读者,他们因对推理的狂热而聚集,分享着阅读推理作品的快感与猜中罪犯的满足。国内爱好者习惯亲切地称呼阿加莎·克里斯蒂为:阿婆。说来惭愧,从严格意义上讲,我对阿婆作品的偏爱并不具有原初性,而是经由一个漫改作品《名侦探柯南》所抵达。作为一个中二的“柯”学爱好者,我对其颇为着迷。暂且不论青山“老贼”有